那之后,今欢就变了。
最初几天,她只是不说话,就像过去那段时间一样,就那么坐着,一坐一整天。弋沉星给她喂饭,她就张嘴吃。给她喝水,她就张嘴喝。让她躺下,她就躺下。
她的眼睛空空的,里头又什么都没有了。
弋沉星以为过几天,或者过一段时间,哪怕这次时间更长一些,总会好起来的
可几天过去了,她开始睡不着。
夜里,她躺在他旁边,睁着眼睛,望着帐顶。弋沉星醒来的时候,总能看见那双眼睛,在黑夜里亮着,像是两盏不会熄灭的灯。
“睡不着?”他问。
她没回答。
他伸手抱住她,感觉到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。
“今欢,”他在她耳边说,“我在。”
她没动。
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开口了。
“是我害的。”
那声音很轻,很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。
“什么?”
“是我害的。”她又说了一遍,“父亲母亲,沈家……都是我害的。”
弋沉星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不是你。”他说,“是我……”
“是我。”今欢打断他,声音还是那么轻,“如果不是我救你,他们不会死。如果不是为了我,你不会得罪那些人,不会落到这步田地,不会去杀人,不会……”
“欢欢!”
她停下来,看着他。
她的眼睛空空的,可那空空的底下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烧,“那些鸦片鬼,那些被你害死的人,他们的血,有一部分是替我流的。我吃的,我穿的,我用的,都是他们的命。”
她伸出手,看着自己的手腕。那上面有好多道疤,旧的,新的,已经好了的,还没好的。
“父亲母亲死的时候,流的也是这样的血。”她说,“每一个因为我而死的人,流的都是这样的血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弋沉星。
“都是因为我。”
弋沉星把她抱进怀里“不是你的错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是我。都是我的错。”
今欢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在他怀里,睁着眼睛,望着黑暗。
那之后,她开始做噩梦。
每夜每夜,她都会从梦中惊醒,浑身冷汗,大口喘气。
有时候她会喊出声,喊的是“不要”,喊的是“父亲”,喊的是“母亲”
有时候她只是发抖,缩成一团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弋沉星每次都抱住她,在她耳边说“我在”,说“没事了”,说“都是梦”。
可他知道,那不仅仅是梦。
那是她醒着的时候也在想的事。
再后来,她开始出现幻听。
有时候她正在吃饭,忽然停下来,侧着头听什么。
“欢欢?”弋沉星喊她。
她没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