弋沉星接到消息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
他站在那个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院子里，看着满地的血迹，屋子里有临风留下的字条，人却不知所踪

弋沉星立刻往外走。

“爷！”项乐看到字条后快步追上后喊他，“我跟你去！”

“不用。”

“可他们人多！”

弋沉星没回头：“你去也无用，不如留在这等临风，不必白白送死。”

他的步子很快，快得像是在追什么。可他心里清楚，他追的不是时间，不是机会，是那个站在门口送他、攥着他衣角不放的人。

他应该留下来的。

他应该多看她一眼的

城西破庙在城外三里地，早就荒废了，只剩几堵断墙和一座塌了一半的大殿。弋沉星走到庙门口的时候，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。

他站在门口，往里头看了一眼。

大殿里点着火把，照亮了那个坐在神像底下的人。

叶荣昌。

他旁边站着几个人，手里都有枪。今欢被绑在柱子上，头发散下来，遮住了脸。

弋沉星迈步往里走。

“站住。”叶荣昌笑了，“弋将军，好久不见。把身上的家伙放下。”

弋沉星停下来，把腰间的枪解下来，扔在地上。

他又往前走。

“就你一个？”叶荣昌眯着眼睛打量他，“那两个跟班呢？”

“我一个就够了。”

叶荣昌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

“够爽快。”他说，“弋将军，我敬佩你是条汉子。你灭我满门的时候，我还真没想到您会有今天。更没想到，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。”

弋沉星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“放了她。”

叶荣昌歪了歪头，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。

“放了她？弋将军，你在跟我谈条件？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？”

他一挥手，旁边的人举起枪，对准了今欢。

今欢终于抬起头。

她隔着散落的头发，看见了弋沉星。

她的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声音。可弋沉星看懂了。

她说：走吧。

弋沉星没动。

他看着她的眼睛，看着那双曾经满是光、后来熄灭了、又慢慢亮起来一点的眼睛，心里忽然很平静。

“叶荣昌。”他说，“你要的是我的命。我给你，随便你怎么处置，先放了她。”

叶荣昌挑了挑眉。

“一命换一命？”

“一命换一命。”

叶荣昌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后笑了。

“弋沉星啊弋沉星，”他摇着头，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？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今欢面前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把她的脸抬起来。

“我凭什么跟你换？你们俩的命，都是我的。我想什么时候拿，就什么时候拿。”

弋沉星的瞳孔缩了缩。

他的拳头攥紧了，可他不能动，他怕自己一动，子弹便会打在今欢的身上

就在这时，庙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。

脚步声，喊声，还有枪声。

叶荣昌脸色一变，转身往外看。

弋沉星趁这个机会，猛地往前冲。

他离今欢还有十几步，那十几步里有七八个人，有四五把枪。可他不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