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响了。
弋沉星觉得左肩一疼,可他没停。
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趴下!”
那声音很熟悉,熟悉得让他愣了一下。
他本能地伏下身。
紧接着,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。不是朝他打的,是朝神像底下那些人。
弋沉星抬起头,看见一个身影从庙门口冲进来,身后跟着一队人。
那身影他再熟悉不过。
小任将军。
任少恭
他带着自己的队伍和项乐过来了
任少恭一边开枪一边朝他喊:“救你的人!”
弋沉星回过神,爬起来继续往前冲。
他终于冲到今欢身边。
她的脸色白得像纸,眼睛睁得大大的,看着他。他想解开她身上的绳子,可手抖得厉害,解了好几下都没解开。
“我来。”任少恭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一刀割断了绳子。
今欢软倒下来,弋沉星接住她,把她抱进怀里。
“没事了,”他说,声音抖得厉害,“没事了……”
今欢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他,看着他的脸,他的眼睛,他肩膀上的血。她伸出手,想摸他的脸,可手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。
她晕过去了。
弋沉星把她抱紧,把头埋在她头发里,浑身都在抖。
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,庙里的枪声已经停了。
叶荣昌倒在神像底下,胸口开了几个血洞,眼睛还睁着,死不瞑目。
任少恭站在他旁边,把枪收起来。
“死了。”他说。
弋沉星看着他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任少恭走过来,在他面前蹲下,看了看他怀里的今欢,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的伤。
“能走吗?”
弋沉星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走。”任平生站起来,“我送你们回去。”
弋沉星抱着今欢站起来,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他开口。
任平生没回头。
“临风找了李言医生,他给我传的信,正好我带着队伍在附近,就直接过来了。”他说“父亲生前如此疼爱你,你不该今日死在这里。”
弋沉星沉默了很久,开口“叶荣昌为南方政府效力,你打死了他,必被问责,后果不会很好。”
任少恭回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复杂,有恨,有怨,也有无奈
他说,“如今军中动荡,还有什么规矩法度,我本来就不想干了,听说南方有股新势力,准备这两日便去南方。”
他往外走。
弋沉星跟上去。
走到庙门口的时候,任少恭忽然停下。
“沉星。”
“嗯?”
“沈小姐,”他指了指今欢“和你不同,别再让她受罪了。”
然后他就走了,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