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会儿,她会摇摇头,继续吃饭。
可弋沉星看见了,她的手在抖。
有一次,他半夜醒来,发现她不在身边。
他找遍了屋里屋外,最后在院子里找到她。
她站在月光下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他走过去,试探着叫她“欢欢?”
“你怎么起来了?”今欢依旧淡淡的,仿佛只是一次普通的起夜,“你不用担心我,我不会离开你的,我怕你一个人,孤零零的。”
她把头靠在他怀里,脑海里全都是那年他在产房外宛若地狱罗剎的样子
弋沉星没有说话,陪着今欢在月光下站了很久很久。
那之后,他不敢再让她一个人待着。
白天的时候,项乐或者临风总有一个守在门口。夜里,他就抱着她睡,一有动静就醒。
可她还是会做噩梦,还是会听到那些声音,那些质问和咒骂的声音没有一刻停歇,无数次有个声音告诉她,离开吧,离开就解脱了,不要这么痛苦的支撑着了
但她舍不得弋沉星,她说过,不会让他一个人孤独的活着
她舍不得他,却舍得了自己。
她瘦得很快,脸颊凹下去,眼睛显得更大了,大得吓人。
有一天夜里,她惊醒后忽然开口
“我梦见你死了。”
弋沉星愣了一下。
“你躺在地上,浑身是血,眼睛睁着,看着我。”她继续说,声音飘忽忽的,“我想过去抱你,可我动不了。我就那么看着你,看着你的血流得到处都是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我眼睁睁看着,却救不了你。”
弋沉星拉起她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“我没死。”他说,“我在这儿。”
今欢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可梦里的你,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她摸着他的脸。
“你也说你在,你也说没事了,你也说都是梦。”
她的手很凉,在他脸上慢慢摸过,从眉毛到眼睛,从眼睛到鼻子,从鼻子到嘴唇。
“可你还是死了。”
弋沉星握住她的手“那是梦。”他说,“我不会死的,欢欢。”今欢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轻笑了,“都是我害的。”
那之后,她更沉默了。
她不再说梦见他死的话,只是若有所思的一日日待着,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有时候弋沉星喊她,她要很久才反应过来。有时候她反应过来了,看他的眼神却是陌生的,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。
临风的伤慢慢好了,可每次看见今欢,他都会低下头,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“爷……”他想说什么。
弋沉星摆摆手,不让他说。
他知道临风想说什么。想说是他没用,没护住今欢,想说对不起。想说都是他的错。
可那不是他的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