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家吧。”

他点了点头。

可他们已经没有家了。

房子卖了，东西没了，连最后一点积蓄也耗尽了。

更糟的是，弋沉星被正式开除军籍。所有旧部被遣散，编入别人的队伍。那些跟了他多年的老弟兄，走的走，散的散，只剩下临风和项乐还留着。

“爷，我们不走。”项乐说，“您去哪儿，我们去哪儿。”

弋沉星看着他们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跟着我，没什么好日子过了。”他说。

临风笑了笑：“跟着别人，更没好日子过。”

弋沉星没有再说什么。

那些年他得罪过的人，那些被他踩下去的人，那些等着看他落难的人，像闻到血腥味的狼，一个接一个冒出来。

仇家来的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，没有了军队，他们不得不开始逃亡的生活。

弋沉星让逢吉留在城中，随便找个能活下去的营生，逢吉虽不想离开弋沉星，却也知道自己若是跟着他们，不过是多了张吃饭的嘴，平白增加他们的负担，磕了几个头便留在了城中

他们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。今天住客栈，明天就得换地方。白天躲着，夜里赶路。有时候刚睡着，就听见外面有动静，只能连夜跑。

今欢从来没抱怨过。

她只是默默收拾东西，默默跟着走，默默在夜里握紧他的手。

可弋沉星知道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

她好不容易好起来的身子，经不起这样折腾。

“得找个活路。”临风说。

那晚他们躲在一个破庙里，外面下着雨，里头漏着水。四个人挤在一堆干草上，听着雨声。

“什么活路？”项乐问。

临风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有人出钱，买命。”

弋沉星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道上有人打听您。”临风说，“说您虽然倒了，可本事还在。有笔买卖，想请您出手。价码不低。”

弋沉星没有说话。

今欢的手在他掌心里，凉凉的。

他低头看她，她也正看着他。

她的眼睛很平静，没有惊讶，没有恐惧，没有失望。

就那么看着他。

弋沉星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问：“什么人？”

临风说了一个名字，是南边一个富商，被另一□□，想找人“解决”麻烦。

“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，贩鸦片的，手上有人命。”临风说，“不算冤枉。”

弋沉星又沉默了。

今欢的手在他掌心里，轻轻动了动。

他低头，看见她握紧了他的手。

“去吧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

弋沉星看着她。

“我知道你不想。”她说，“可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她顿了顿：“我只要你活着。”

弋沉星的眼眶有些发热。

他把她揽进怀里，抱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