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,麻烦来了。
那天弋沉星正在院子里陪着今欢晒太阳,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嘈杂。还没等他站起来,大门就被撞开了。
一队荷枪实弹的兵涌进来,为首的是一个瘦高的中年人,穿着中山装,戴着金丝边眼镜,斯斯文文的样子。
“弋将军,久仰。”那人笑了笑,“在下姓郑,新任县长。奉命搜查,得罪了。”
弋沉星看着他,没说话。
郑县长一挥手,那些兵就冲进屋里,翻箱倒柜。
今欢在他身旁站着,脸色有些白。弋沉星上前将她整个挡在身后
没过多久,一个兵从后院跑出来,手里拎着一个箱子。
“县长,找到了!”
箱子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把崭新的步枪,还有几箱子弹。
郑县长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弋将军,这是你的私宅,为何存有这么多枪械?私藏军火,意图谋反。这罪名,不轻啊。”
弋沉星看着那些枪,目光沉了沉。
他虽然有防身的枪,但那些枪并不是他的。他参军多年,当然知道私藏军火是何等的罪行,自然不会将这么多枪械存于家中。
可他什么都没说。
因为他知道,说了也没用。
他被带走了。
今欢站在院子里,想要阻拦,弋沉星对着她摇了摇头,她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
临风和项乐冲出来的时候,她已经站了很久了。
“今欢!”
今欢转过头,看着他们。
她的脸色很白,可她的眼睛是亮的。
“只有我们了,去查。”她说,“是谁栽赃的。”
那之后的几天,今欢几乎没有合过眼。
她和临风、项乐四处奔走,打听消息,托人递话,最终换来一份高额的保释金,总归是有办法把人赎出来的
家里的东西一件一件被搬走。那些弋沉星送她的宝石首饰,攒下的字画古董,舍不得用的绸缎被面,全都卖了。
节日里他们经常把玩的象牙麻将也被卖了,到最后,房子也卖了。
那栋弋沉星最后留下的小楼,被一个商人买下,说是要改成茶馆。
今欢站在门口,最后看了一眼,然后转身离开。
她没有回头。
郑县长开出的价码,足够买下半个县城。可今欢还是凑齐了。
她把所有能卖的都卖了,把最后那枚戒指也当掉了。
那是弋沉星送给她的求婚礼,她一直戴着,从没摘下来过。
当铺老板看了看戒指,又看了看她,叹了口气。
“夫人,这戒指上的宝石世间稀有,价值连城,可您当真要当?”
今欢点了点头。
老板又叹了口气,给她写了一张当票。
她拿着当票和钱,转身离开。
那天傍晚,弋沉星被放了出来。
他站在监狱门口,看见今欢站在那里,穿着素净的衣裳,脸色苍白,可眼睛亮亮的。
他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。
他们就这么看着对方,谁也没说话。
然后他伸出手,把她揽进怀里。
今欢把脸埋在他胸口,肩膀轻轻抖着,却始终没有哭出声。
过了很久,他听见她闷闷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