弋沉星看着她，看着她让出来的那个位置，看着她眼睛里的那一点光。

他终于动了。

他慢慢靠近她，动作轻得像怕惊走什么。他在她身边躺下，侧过身，面对着她。

他们就那样面对面，看着彼此。

烛光从旁边照过来，把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
今欢看着他，看了一会儿，又伸出手，轻轻抚上他的脸。

“你很久没有这样看着我了。”她说。

弋沉星的声音沙哑：“你很久没有让我看了。”

今欢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那笑比刚才深了些，眼睛里的光也亮了些。

“是我的错。”她说，眼睛里有些湿润

弋沉星摇摇头：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
今欢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
她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，看着他眉间那道深深的竖纹，看着他鬓角那几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白发。

她觉得心疼。

这个人，杀过人，害过人，手上沾着不知道多少血。可他也是她的丈夫，是忱忱的父亲，是这些日子寸步不离守着她的人。

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原谅他做的那些事，或者说自己是否有资格怪罪他做的那些事。

可她知道自己爱他。

“弋沉星。”她又喊他的名字。

“嗯？”

弋沉星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她的唇就贴了上来

这一次，不再是轻轻贴着，也不再是试探。

她的嘴唇压在他唇上，轻轻的，软软的，带着一点温热。她吻得很慢，很轻，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弋沉星伸出手，轻轻揽住她的腰，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。

她的身子软软的，在他怀里，像一只温顺的小兽。

他吻了回去。

他的吻很轻，很柔，带着这些日子以来所有压抑着的思念和心疼。他不敢用力，不敢急切，只是轻轻地吻着她，像是在吻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
今欢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，心里又软了几分

她伸出手，环住他的脖子，把自己更深地送进他怀里。

他们就这样吻着，轻轻地，慢慢地，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缺失的全部补回来。

窗外的风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
四周安静极了，只有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的噼啪声，和他们轻轻的呼吸声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们终于分开。

今欢靠在他怀里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。

弋沉星轻轻抚着她的头发，一下一下，像是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“欢欢。”他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好好的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“以后都好好的。”

今欢没有说话，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。

过了很久，她轻声开口。

“我尽量。”

弋沉星低头看她。

她把脸埋在他胸口，看不见表情。可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，一下一下，平稳而轻柔。

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