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刮,只是比傍晚时小了些。
窗户被吹得轻轻震颤,偶尔传来一声呜咽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低语。屋里只剩下几根蜡烛,昏黄的光晕无力地撑开一小片明亮,照不透角落里的黑暗。
今欢靠在床头,望着跳动的烛火,发呆。
弋沉星坐在床边,也没有说话。
就这么坐着,坐着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今欢忽然动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,看着弋沉星。
烛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,轮廓被光晕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边。他正望着窗外,不知道在想什么,眉头微微皱着,眉间有一道浅浅的竖纹。
她看着那道竖纹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。
那时候他们刚成亲不久,她半夜醒来,看见他坐在床边,也是这样皱着眉。她问他怎么了,他说没事,让她继续睡。后来她才知道,那天他刚从外面经历了一场刺杀
他总是这样。什么都憋在心里,什么都不说。
可她会看。
看他皱着眉,就知道他有心事。看他回来晚了,就知道外面不太平。看他在她面前刻意放轻的脚步,就知道他怕吵着她。
她什么都知道。
就像她知道他这些日子每天都准时回来,是因为担心她。知道他在她看书的时候偷偷看她,是想确认她没有胡思乱想。知道他每天晚上在她门口站一会儿,是怕她又做傻事。
他什么都不说。
可她都懂。
今欢看着他,看着那张被烛光照亮的脸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不是愧疚,不是感激,不是心疼,不是爱——或者说,都是,又都不是
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,混在一起,搅成一团,说不清是什么。
她只知道,她想靠近他。
“弋沉星。”她开口。
他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嗯?”
今欢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烛光在她眼睛里跳动,像是两簇小小的火苗。
弋沉星被她看得有些愣住,正要开口问怎么了,她却忽然动了。
她倾身过来,靠近他。
然后吻住了他。
那个吻很轻,很浅,只是嘴唇贴着嘴唇,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。可就是这样,也让弋沉星愣住了。
他僵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从她流产开始,从她看见那些血开始,他们就再也没有过任何亲密的举动。偶尔他握她的手,她不会躲,可也不会回应。偶尔他想抱她,她会让他抱,可那拥抱像是一团棉花,软软的,却没有温度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靠近他了。
弋沉星僵在那里,不知道该动还是不该动。他怕他一动,她就会退开。怕他一回应,她就会清醒过来,发现自己做了什么,然后躲得更远。
他就那样僵着,让她吻着。
今欢的嘴唇很软,有点凉,贴在他唇上,像一片轻轻落下的花瓣。
她也没有动,就那么贴着。
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像是在做一件她很久很久没有做过的事,生疏了,忘了怎么做,只能先这样贴着,慢慢想起来。
烛光摇曳着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交叠在一起。
窗外的风声呜咽着,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唱歌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——今欢的嘴唇动了动。
她轻轻蹭了蹭他的嘴唇,像是在摩挲。
然后她退开一点点,看着他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