弋沉星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今欢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说话,便掀开被子要下床。
“欢欢。”弋沉星开口。
她停住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
今欢想了想,坐回去,把被子拉到腰间,看着他。
“谈什么。”
弋沉星看着她,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,看着那张平静的脸。
他想了很久,才开口。
“我打算送你和忱忱去英国,船期还有五天。”
今欢先是迟疑,而后点了点头。
“你……想去吗?”
今欢没有马上回答。
她垂下眼,看着自己的手,看着手腕上那些藏不住的伤疤——昨晚在水里泡了太久,有些结痂的地方都泡软了,露出底下淡粉色的新肉。
“你呢?你想让我去吗?”她反问。
弋沉星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想让你留下来。”
今欢抬起眼,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弋沉星看着她,看着她苍白的脸,看着她空洞的眼睛,看着她手腕上那些伤疤。
他想说:因为我怕你离开我之后会死。
可他说不出口。
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。她是医生,她救人,她发过誓要救死扶伤。如果告诉她“我怕你寻短见”,她会怎么想?她会觉得自己是个累赘,是个负担,是个让人操心的问题。
她已经够累了。他不想再给她加任何东西。
所以他换了个说法。
“因为我需要你。”他说。
今欢愣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这很自私。”弋沉星继续说,声音很低,很沙哑,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也许换个地方会好一些。也许伦敦那边,没有人知道这些事,你能慢慢走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我需要你。我身边没有别人了。临风项乐是兄弟,可他们不是……不是你。”
今欢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忱忱需要你,这不用说。可我也需要你。”弋沉星说,“你走了,我不知道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今欢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不,你怕我寻短见。”
多年的夫妻情分早已让两人可以看穿对方的意图,今欢一语中的。
弋沉星的手猛然攥紧。
今欢看着他攥紧的手,看着那张努力维持平静却藏不住痛楚的脸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我知道的。”她说,“你刚才抱着我的时候,手一直在抖。”
弋沉星没有说话。
“我也知道你早就发现了。”今欢继续说,“那些伤,你以为我没看见你看着我的手腕?你以为我没注意到你每天夜里来门口站着?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不说。”
弋沉星的眼眶红了。
“欢欢……”
“你想让我留下来。”今欢打断他,“不是因为你需要我,是怕我离开你会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