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屋里空荡荡的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桌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。
人不在。
弋沉星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转身往外走,脚步越来越快,最后几乎是跑起来。
“今欢!今欢!”
他走下楼梯,挨个房间喊着她的名字。
没有人应。
他跑到卧房门口,推开门——
空的。
他跑到忱忱的房间,推开门——
忱忱在睡觉,奶娘守在一边,看见他进来,吓了一跳。
“先生?”
“夫人呢?”
“夫人……夫人说要去沐浴,让奴婢看着小少爷……”
弋沉星转身就往另一边跑。
他跑到浴室门口,门从里头闩着。
“今欢!”
没有回应。
他用力撞门,一下,两下,三下——
门开了。
蒸汽扑面而来,混着水汽和……他说不清是什么。
浴缸里注满了水,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
今欢躺在水里,闭着眼睛,头发散开,浮在水面上,像一团黑色的海藻。
水没过了她的下巴,没过了她的嘴唇,没过了她的鼻子——
“今欢!”
弋沉星冲过去,一把将她从水里捞出来。
她的身子冰凉,软得像一团棉花,脸色白得吓人,嘴唇发紫。
“今欢!今欢!”
他拍她的脸,喊她的名字,声音抖得厉害。
所幸她呛了几口水,咳了一声,咳出一口水来。
然后她睁开眼睛,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空洞洞的,像两口枯井,什么也没有。
没有惊讶,没有恐惧,没有愧疚,没有抱歉
就那样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今欢……”弋沉星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,“你……”
今欢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,然后垂下眼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很淡,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。
弋沉星抱着她,浑身发抖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不知道该问什么。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他只是抱着她,紧紧地抱着,像是怕一松手,她就会消失。
水从她身上滴下来,打湿了他的衣裳,打湿了地面。
浴室里很安静,只有水滴落的声音。
很久之后,今欢开口了。
“我累了。”
就这三个字。
弋沉星的眼眶红了。
他抱着她,把脸埋进她的湿发里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那之后,今欢被抱回了卧房。
弋沉星让人熬了姜汤,亲自喂她喝下去。她乖乖地喝了,一口一口,像平时喝粥一样。
然后她躺下,闭上眼睛,像是要睡觉。
弋沉星坐在床边,看着她。
她的睫毛很长,阖着眼的时候,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她的脸色还是很白,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,呼吸很浅,浅到几乎看不见起伏
他就这样看着她,看了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,今欢醒来,看见他还坐在那里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慢慢坐起来。
“你没睡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