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棠依旧黏着苏清越,手里捧着一杯温水,杯壁上凝着水汽,她一边听苏清越讲解古籍分类的后续知识,一边低头做笔记,看得格外认真,连手里的水杯倾斜了都没察觉。苏清越站在书架旁,指尖划过一本本古籍,耐心地为她讲解“子部”的分类原则,从儒家、道家典籍到医书、农书,条理清晰,话虽少,却句句都是重点。
“所以子部主要收录的是诸子百家的著作,还有一些科技、艺术类的书籍,对吗?”
林晓棠抬起头,想确认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确,却在抬头的瞬间,感觉到手里的水杯一斜,冰凉的水瞬间洒了出来。
“哗啦——”
大半杯水泼在了林晓棠的手上和浅蓝色的馆服袖口上,冰凉的水渍瞬间浸透了布料,带来一阵凉意,剩下的几滴则溅到了苏清越的手腕上,落在她浅灰色的针织衫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林晓棠吓得脸色瞬间发白,手里的水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,剩下的水洒了一地,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湿痕。她慌忙蹲下身,想去捡水杯,可指尖刚碰到杯壁,又想起苏清越手腕上的水渍,手忙脚乱地站起身,眼睛瞬间红了,带着哭腔道歉。
“苏老师!对不起对不起!我太不小心了!我不是故意的!您没事吧?您的衣服都湿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颤抖,手指微微蜷缩着,想去擦苏清越手腕上的水渍,却又怕自己笨手笨脚再添乱,一时间手足无措,站在原地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差点掉下来。
周围的几位读者被惊动,纷纷抬起头看过来,目光落在两人身上,带着好奇与些许探究。林晓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头埋得更低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心里满是愧疚与不安,既怕苏清越责备她,又怕被周围的读者笑话。
苏清越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水渍,又看了看林晓棠湿漉漉的手和袖口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,也没有在意周围读者的目光,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杯,放在一旁的桌角,声音依旧清淡,却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量。
“没事,不用紧张。”
她说完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素色的棉麻手帕,递到林晓棠面前。手帕是浅灰色的,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纹样,针脚细密,一看便是手工绣制,布料柔软厚实,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,显然是苏清越自己日常使用的手帕,干净而整洁。
“先擦擦手,别着凉了。”
苏清越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,没有丝毫的嫌弃,眼神沉静地看着林晓棠,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了一些。
林晓棠愣了愣,怔怔地接过手帕,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,一股暖意瞬间从指尖蔓延到心底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看着苏清越手腕上还未擦干的水渍,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帕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苏老师,您也湿了,还是您先用吧,我用袖子擦擦就好。”说着,她就想抬起袖子擦手。
“别动。”
苏清越轻轻开口,摇了摇头,主动伸出手,拉住林晓棠的手腕,将手帕铺在她的手上,轻轻擦拭起来。她的动作极轻,指尖微凉,带着温柔的力道,一点点擦去林晓棠手上的水珠,从掌心到指缝,每一个细节都照顾到了,生怕弄疼她,也生怕她的手被水浸得太久着凉。
林晓棠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,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,能清晰地感受到苏清越指尖的触感,还有手帕上淡淡的皂角香,那股清冷又干净的味道,竟让她觉得格外安心。她僵在原地,一动不敢动,低着头,看着苏清越认真的模样,她的睫毛很长,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侧脸的轮廓清冷而柔和,专注的神情让人心生好感。
周围的读者见没有什么大事,也渐渐收回了目光,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书卷世界里,阅览区的安静渐渐恢复,只剩下苏清越擦拭的动作和林晓棠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擦完手,苏清越又拿起手帕,轻轻擦拭林晓棠袖口的水渍。她的目光专注,眉头微敛,像在修复一件珍贵的古籍一般认真,动作轻柔,生怕用力过猛弄皱了她的衣服,也生怕弄湿更多的布料。林晓棠站在原地,能清晰地感受到苏清越指尖的温度,还有她身上淡淡的宣纸与胶水的味道,心里的愧疚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悸动取代,那份对苏清越的敬畏,悄悄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。
“好了。”
苏清越擦完,收回手,将手帕递给林晓棠,声音依旧清淡,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温和,
“下次拿东西的时候小心点,水杯尽量放在桌上,别用手一直捧着,容易打翻。”
“谢谢苏老师!”
林晓棠接过手帕,紧紧攥在手里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脸颊依旧发烫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却带着满满的感激,“我……我洗干净了再还给您,一定洗得干干净净的,不弄坏上面的花纹!”
“不用了,送你。”
苏清越摇了摇头,转身从旁边的工具架上拿出一条干净的干毛巾,擦了擦自己手腕上的水渍,又从书架上抽出几本古籍分类的辅助书目,有《中国古籍分类法》《古籍版本学基础》,还有一本手写的笔记,递给林晓棠,
“这些书比手册更易懂,还有这本笔记,是我平时整理的重点,你先看着,有不懂的地方标记出来,下午我教你实际整理古籍的时候,再一一给你解答。”
林晓棠看着手里的几本书和那本手写笔记,又看了看攥在掌心的手帕,眼眶微微发热,抬头看向苏清越,眼里满是感激与崇拜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:
“谢谢苏老师!您真好!我一定好好看,认真记,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!以后我一定小心再小心,再也不会毛手毛脚了!”
苏清越看着她元气满满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,她微微颔首,没再说话,却主动走到林晓棠身边,拿起其中一本《古籍版本学基础》,翻到相关的章节,轻声为她讲解起来,声音依旧清淡,却比之前多了几分耐心,指尖偶尔在书页上轻轻点动,标注重点。
林晓棠连忙凑上前,认真地听着,手里紧紧抱着书和笔记,生怕错过一个字,脸上的慌乱与愧疚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认真与期待。
三楼的特藏部里,阮星辞依旧专注地勾勒着纹样,铅笔在纸上轻轻滑动,勾勒出牡丹雍容的轮廓。纪知珩坐在一旁,偶尔低头校勘古籍,偶尔抬眼看看阮星辞的速写本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,时不时为她添上一杯温热的茶水,动作轻柔,没有多余的言语,却处处透着细心与温柔。暖光落在两人身上,温柔而静谧,墨香、茶香与纸香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。
一楼的阅览区里,林晓棠捧着书,认真地听着苏清越的讲解,手里攥着那方绣着兰花的手帕,心里满是欢喜与期待。阳光透过窗户,落在两人身上,温暖而美好,宣纸的清香与淡淡的皂角香交织,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。
古籍馆的春日时光,在温茶的清甜与手帕的柔软中悄悄流淌。纪知珩的温柔藏在无声的行动里,内敛而深沉,需要细细品味才能察觉;苏清越的温柔藏在清冷的包容里,直接而纯粹,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。阮星辞的悸动藏在低头的描画里,小心翼翼,带着试探;林晓棠的欢喜藏在攥紧的手帕里,直白热烈,满是崇拜。两束心动,两种温柔,在墨香与纸页间慢慢升温,各自绽放着属于自己的美好,也为这座沉静的古籍馆,添上了一抹鲜活的色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