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青云站在窗前,指节死死抵着窗棂,青筋在苍白的手背上蜿蜒如蛇。
欧阳泓的狂喜像毒液般顺着血脉侵蚀而来——那是一种扭曲的快意,混杂着血腥味的癫狂,正透过血祭大阵的链接,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识。
他几乎能看见欧阳枯瘦的手指如何爱抚那枚焦黑的铜钱,能听见地宫里骨铃如何随着对方急促的呼吸叮当作响......
真恶心。
他面无表情地咽下喉间翻涌的血气,任由那恶心的触感爬满四肢百骸。
唯有这样,才能让心口日渐暗淡的青鸾印显得更加真实——看啊,连契约印记都被欧阳的邪气污染了呢。
“家主......”
老管家在门外轻声唤他。慕容青云转身的瞬间,脸上已挂好恰到好处的阴郁。
袖中的手却悄悄掐诀,将方才欧阳泓感知到的画面篡改——在对方的神识窥探里,他此刻应该正愤怒地砸碎满室瓷器,而非......
而非用指尖轻抚案几上那根柳枝。
那是东方绮梦今晨随手折的,断口处还沾着她的妖气。他假装漫不经心地把玩着,实则将一缕神识藏进柳枝的脉络。若她遇到危险......
窗外突然电闪雷鸣。
慕容青云猛地攥紧柳枝,面上却扯出个冷笑:“怎么,连天道都要为那妖女哭丧?”
话音未落,心口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——是东方绮梦在百里外强行催动妖丹!
青鸾印应激亮起,金红交织的光芒刺得他眼眶发烫。他不得不转身佯装去拿酒壶,借仰头饮酒的动作,咽下那声闷哼。
酒液混着血丝从唇角溢出。
笨蛋。
不是说好要省着用妖力吗?
管家担忧的目光中,慕容青云故意将酒壶砸向映着九尾狐图的屏风。
瓷器碎裂声里,他感知到欧阳泓愈发兴奋的神识波动——看啊,慕容家主正在为“背叛”自己的妖妃大发雷霆呢。
多完美的戏码。
唯有案几下的左手,正用血在掌心画着古老的符咒。那是青鸾一族最隐秘的守护术,每一笔都疼得钻心,却能让百里外那人的狐火燃得更旺些。
雷声渐歇时,慕容青云拂袖而去。衣摆扫过的地方,几滴鲜血悄然渗入青砖——没人发现那血珠排列的轨迹,正是九尾狐最爱的杏仁糖形状。
剑尖刺入心口的瞬间,慕容青云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。
东方绮梦却迎着剑锋又向前一步,让寒刃更深地没入血肉。鲜血顺着剑身上的血槽汩汩涌出,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襟,也染红了他握剑的手指。
“怎么不刺深些?”她轻笑,唇边溢出鲜血,“不是要取我妖丹吗?”
她的手指覆上他的手背,强硬地带着他往自己心口深处按去。慕容青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心跳,一下一下,震得他指尖发麻。
“来啊,亲手掏出来看看——”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看看这里面装的......到底是什么。”
慕容青云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透过相触的肌肤,他感知到了——那颗残缺的妖丹里,没有怨恨,没有愤怒,只有三百年来积攒的所有记忆:他教她握笔时从背后环住的手,她偷偷藏进他剑穗里的狐毛,昆仑雪夜里分食的半块杏仁糖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