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部都是他。

“你......”他的声音嘶哑无力。

东方绮梦却突然用力一拽，让剑刃彻底贯穿自己。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，她沾血的手指飞快地在他掌心画了道符——正是血祭大阵的命门所在！

“现在信了吗？”她咳着血笑起来，“慕容家主......”

尾音化作一声闷哼。她猛地推开他，踉跄着后退。长剑离体的刹那，心口处金芒大盛——半颗妖丹顺着伤口浮出，被她一把攥住，狠狠拍向地面！

“以吾九尾为祭——”

妖丹碎裂的巨响中，整座血祭大阵开始崩塌。欧阳泓的尖叫从地底传来，无数怨灵如潮水般从裂缝中涌出。东方绮梦脱力跪地，却仰头对慕容青云露出个染血的笑：

“现在......你自由了。”

东方绮梦倒下的姿态像折断的鹤羽。

慕容青云看着她在血泊中蜷缩，九尾如凋零的花瓣般铺展开来，每一根雪白的绒毛都沾着刺目的红。他手中长剑“当啷”坠地，剑身上还蒸腾着她的心头血。

“......绮梦？”

这声呼唤轻得像是怕惊碎一场梦。慕容青云跪下来时，玄铁护膝砸进青砖的裂响让他恍惚——原来自己还活着，活着亲手把剑送进了最爱之人的心脏。

血从她心口的破洞汩汩涌出，混着细碎的金芒。那是妖丹碎裂后的灵光，正随着生命一起流逝。

他徒劳地用手去堵，可温热的血还是从指缝间溢出，染红了他腕间褪色的双生契红绳。

“阵法......”东方绮梦突然抓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，“快......”

远处传来欧阳泓歇斯底里的咆哮。整座地宫在崩塌，无数怨灵如黑潮般从地底裂缝喷涌而出。

慕容青云却只是怔怔望着她开始涣散的瞳孔，那里头映出的自己——

满脸是泪。

原来他哭了。

滚烫的泪砸在她脸上，混着血水滑入鬓角。东方绮梦突然笑了，染血的手指抚上他心口：“青鸾印......还在发光啊......”

的确，本该被血祭污染消散的契约印记，此刻正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芒。慕容青云这才惊觉——她方才拍碎的根本不是妖丹，而是将全部修为注入了双生契！

“你......”他浑身发抖，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，“你早就知道......”

知道他的背叛是假，知道他的恶语是盾，知道他夜夜用青鸾血在魂契上重描她的名字。

东方绮梦的狐耳终于软软耷拉下来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傻子......我可是......九尾天狐啊......”

尾音散在风里。她阖眼的瞬间，慕容青云心口的青鸾印突然裂成两半——一半留在原地，另一半化作流光没入她的眉心。

玄诚道长的拂尘及时卷住暴起的欧阳泓，吼声穿透烟尘：“青云！现在！”

慕容青云轻轻放下怀中人，拾起长剑。剑身沾着她的血，此刻正沸腾如熔金。当他起身时，背后展开的不再是青金羽翼——

而是燃烧着九尾狐火的涅槃之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