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......”东方绮梦挣扎着要起身,却发现自己的手掌正按在他心口处——那里的青鸾印记残缺了一块,而缺失的部分,竟与她胎记的形状完美契合。
慕容青云没有松开环抱她的手臂,金丝眼镜早已不知所踪,此刻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呈现出妖异的竖瞳:“现在你明白了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,“三百年前那场大火里,青鸾与白狐的魂魄一分为二......”
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喊声,是团队发现两人失踪后组织的搜救队。东方绮梦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——那些幻象中的少年面容,终于与眼前的男人重叠在一起。
一滴温热的液体突然落在她脸颊上。抬头时,她震惊地发现慕容青云的眼角渗出了血泪,而那泪痕在月光下,竟泛着淡淡的青色光芒。
脚下的土地突然剧烈震颤,仿佛有巨兽在地下翻身。东方绮梦还未来得及站稳,身下的岩石便发出可怕的碎裂声,青苔覆盖的表面顷刻间崩开蛛网般的裂痕。
慕容青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却在下一秒被更大的晃动掀得失去平衡——他们脚下的整片山坡正在塌陷!
碎石与泥土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混着断裂的树根与枯枝,在两人周围形成一道混沌的漩涡。东方绮梦的惊叫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,她感觉慕容青云的手臂如铁箍般环住她的腰,将她整个人护在怀中。
天旋地转间,她看见他背后展开一道朦胧的青光,隐约形成羽翼的形状,却在下一秒被铺天盖地的泥土遮蔽。
世界陷入黑暗的瞬间,东方绮梦锁骨处的胎记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芒。
她清晰感受到慕容青云的心跳紧贴着自己的后背,频率快得不似人类。无数尖锐的石块划过他们的身体,却在触及那层青金色光晕时诡异地偏转方向。
下坠的过程仿佛被无限拉长。不知过了多久,他们重重摔在一片柔软的沉积物上,激起漫天幽蓝色的荧光粉尘。
东方绮梦剧烈咳嗽着,发现两人正陷在一片散发着微光的菌类丛中,每一脚踩下去都会激起梦幻的光晕。
“别动。”慕容青云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。他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戴上破碎的金丝眼镜,镜片上沾着的荧光粉末让他看起来像某种神秘的夜行动物。他单手撑在东方绮梦耳侧,另一只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泥土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。
借着荧光,东方绮梦看见他们正处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中。头顶是犬牙交错的钟乳石,而四周岩壁上布满了诡异的壁画——那些用荧光矿物绘制的图案,赫然是青鸾与白狐纠缠的景象。
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壁画角落里还蜷缩着一个模糊的人形,手中捧着与她一模一样的铜钱。
慕容青云突然僵住。顺着他凝滞的目光,东方绮梦看见溶洞深处缓缓亮起两盏幽绿色的“灯笼”。
直到那东西靠近,她才惊觉那是一双眼睛——属于某种巨大生物的眼睛。地面再次震颤起来,这次他们终于看清,所谓的“地震”根本就是这只蛰伏在地底的庞然大物苏醒时的动静......
慕容青云的掌心爆发出刺目的青光,一道古老符文在空气中凝结成型,如利刃般斩向那庞然巨物。
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,幽绿的眼瞳瞬间充血,化作两轮可怖的血月。就在符文触及它鳞甲的刹那,它突然暴起,前肢如擎天柱般重重砸向地面——
整个地底世界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撼动。岩壁上的荧光壁画寸寸龟裂,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东方绮梦只觉脚下一空,身不由己地向后仰去。慕容青云飞扑过来抓住她的手腕,却在下一秒被更大的塌陷波及——他们脚下的岩层彻底崩塌,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暗渊薮。
下坠。
永无止境的下坠。
耳边是呼啸的气流与碎石碰撞的爆响,失重感让五脏六腑都绞作一团。
东方绮梦在混沌中感觉慕容青云的手臂死死环住她的腰,将她整个人箍进怀中。他的心跳声穿透胸腔传来,频率快得近乎疯狂,却奇异地与她自己剧烈搏动的胎记产生共鸣。
黑暗中突然亮起星星点点的青芒——是慕容青云背后的虚影在坠落中完全展开,化作一对残缺的鸾鸟羽翼。
光羽扫过之处,坠落的碎石纷纷化作齑粉。东方绮梦锁骨处的胎记突然灼痛难忍,一缕金红色的光丝自她心口溢出,与慕容青云的青光交织成网,在两人周围形成脆弱的保护结界。
“抓紧我!”慕容青云的吼声在风啸中支离破碎。他的金丝眼镜早已不知所踪,此刻那双完全化为竖瞳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妖异的青芒。
东方绮梦突然发现他的发梢正在变长,指尖也生出锋利的爪尖——仿佛下坠的速度正在加速某种非人的蜕变。
渊底吹来阴冷的风,带着腐朽与铁锈的气息。东方绮梦的铜钱不知何时悬浮在两人之间,币面上的狐形纹路完全活了过来,正对着渊底发出警示般的嗡鸣。
慕容青云突然翻转身体,将自己垫在下方,背后的光翼爆发出最后的强光——
“砰!”
重重落地的瞬间,结界应声碎裂。东方绮梦摔在慕容青云身上,听见他胸腔里传来肋骨断裂的闷响。
鲜血从他嘴角溢出,却在落地成珠的刹那,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化作血线流向不远处一座半埋在地底的青铜祭坛。
祭坛中央,静静躺着一幅残缺的画卷——正是《水阁楼台》缺失的右下角。画中的楼阁窗棂间,隐约可见两个对坐的人影:一个头戴青鸾冠,一个腰悬狐形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