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在耳边呼啸,东方绮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,慕容青云的手臂仍死死箍在她的腰间,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失重的眩晕感中,她的意识开始涣散,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光影。
随着跌落,她恍惚中看到了一幅幅古画从眼前划过——
第一幅画:《山居雪夜》
凛冽的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脸上,她忽然站在一座被大雪覆盖的山间茅屋前。屋檐下悬挂的青铜铃铛在风中叮当作响,屋内透出昏黄的烛光。
透过窗纸,她看见两个对坐的人影——一个头戴青玉冠的少年正将一枚铜钱推给对面的白衣女子,女子腕间的银铃随着动作轻颤,发出与风声交织的清音。
少年心口的衣襟微微敞开,露出青鸾初现的印记;而女子低头时,锁骨处的白狐胎记在烛光下泛着金芒。屋外松枝上的积雪突然崩塌,画面如水中倒影般扭曲消散。
第二幅画:《血染楼台》
刺鼻的血腥味骤然取代了雪夜的清寒。东方绮梦站在一座燃烧的楼阁前,飞檐上悬挂的"水阁楼台"匾额正被火舌吞噬。青鸾冠少年满身是血地跪在阶前,怀中抱着奄奄一息的白衣女子。
女子手中紧握的半幅画卷正被鲜血浸透,而少年颤抖的指尖蘸着血,在她眉心画着残缺的符咒。忽然阴影里刺出一柄蛇纹匕首,持刀的玄衣人手腕上,赫然是与欧阳泓如出一辙的蛇形烙印。
少年回头的瞬间,东方绮梦看清了他的脸——那是慕容青云的眉眼,却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癫狂与绝望。
第三幅画:《双生封印》
黑暗如潮水般吞没火光,再睁眼时已置身于幽深的地宫。九盏青铜灯围成诡谲的阵法,中央石台上躺着那对男女。
白衣女子的身体正在透明化,无数光点从她心口溢出;少年则用匕首剖开自己心口的青鸾纹,将涌出的青光强行注入女子即将消散的胎记。
地宫顶部突然睁开一只巨大的竖瞳,玄衣人的冷笑从四面八方涌来:“青鸾泣血,白狐殒命,这才是你们的宿命!”
少年猛地抬头,与下坠中的东方绮梦四目相对——那一瞬间她分明听见慕容青云的声音跨越时空传来:“找到画的另一半!”
第四幅画:《轮回伊始》
地宫景象炸裂成万千碎片,重组为现代医院的产房。病床上的产妇大汗淋漓,枕边放着一枚染血的天启通宝。
当婴儿啼哭响起时,窗外掠过一道银白色的影子——月光下,分明是只三尾白狐的剪影。
镜头拉远,医院走廊的长椅上,穿着复古西装的男人正摩挲着玉扳指。
他起身时,心口掠过一抹青光,而病历牌上产妇的名字让东方绮梦如遭雷击:那是她母亲的名字。
第五幅画:《仇英之笔》
墨香突然取代消毒水的气味。她站在明代画家仇英的工作室里,看着他将两幅画并排铺开——左边是完整的《水阁楼台》,右边却是诡异的《青鸾泣血图》。
仇英的笔尖蘸着掺了金粉的朱砂,在两幅画的角落各题一行小字。当他要写下最后一笔时,突然痛苦地捂住心口,吐出的鲜血染红了画卷。
工作室的门被推开,逆光中站着个戴蛇形玉佩的男人,弯腰拾起染血的画笔,在《水阁楼台》右下角添了道蛇纹暗记。
第六幅画:《拍卖风云》
刺眼的拍卖行灯光让东方绮梦眯起眼。展台上,《水阁楼台》正在竞价,举牌者中有年轻时的慕容青云的父亲,还有——她呼吸一滞——微笑着的欧阳震。
当锤音落定时,画卷突然无风自动,展开的部分露出窗棂间两个模糊人影。
拍卖师毫无所觉地卷起画作,却没注意到有缕青光顺着画轴流入了慕容父的袖口。而欧阳震离场时,袖中滑落的正是那柄蛇纹匕首。
第七幅画:《父亲之死》
暴雨如注的夜晚,书房里的父亲正用放大镜检查铜钱。突然他浑身一震,手中的铜钱掉落在地——币面上的狐形纹路正在渗血。
窗外闪电照亮一个逼近的黑影,父亲仓皇间将铜钱塞进暗格,却被破窗而入的蛇纹匕首刺穿胸膛。
濒死的父亲用血在地板上画了个残缺的符咒,而站在阴影里的凶手,手腕上除了蛇纹烙印,还戴着林珊现在佩戴的同款黑曜石手串。
第八幅画:《青云之痛》
场景切换至慕容家祠堂。少年慕容青云跪在祖谱前,心口的青鸾纹正在渗血。
族老将半幅残画按在他淌血的印记上,画中的楼阁竟开始吸收鲜血。“记住,”族老的声音苍老嘶哑,“白狐现世之日,便是你以血补印之时。”
少年突然抬头,祠堂的铜镜里映出的却是成年慕容青云的脸,而他身后站着冷笑的欧阳泓。
第九幅画:《双影重叠》
所有画面突然如打碎的镜子般迸裂,又在深渊底部重组。
东方绮梦看见自己站在现代与古代的交界处——左边是西装笔挺的慕容青云在会议室否决她的提案,右边是青鸾冠少年在古画前呕血补印。
当她低头时,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竟变成白衣女子的模样,而慕容青云的倒影则是那个濒死的少年。
“因果轮回,画中解惑......”
缥缈的狐语随着坠落终于消散。东方绮梦在彻底昏迷前,感觉慕容青云的唇贴上了她发烫的胎记。
一滴滚烫的血泪从他眼角滑落,与她的血交融的刹那,深渊底部那半幅残画突然爆发出贯穿天地的青光......
东方绮梦的眼前骤然被一片猩红吞噬——
第十幅画:《朱砂焚天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