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尖锐的呼喊划破长街喧嚣:“公主!”
身着灰蓝宫服的太监踉跄着扑来,膝盖重重磕在微凉的青石板上,额角渗着细汗,对着安安恭敬叩首,神色惶急。
百姓闻声哗然,直到“公主”二字入耳,才慌忙跪倒一片,声浪齐整如潮:“参见公主!”
崔攸宁身形微僵,正要屈膝行礼,安安却像只灵巧的小兔,猛地抱住她的大腿,仰着小脸脆声道:“漂亮姐姐不用跪!你是安安的恩人呀!”
崔攸宁一怔,抬眼望向谢遇,却见他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笑意,眉眼间分明写着——早跟你说了吧。
“砍他的人来了。”谢遇懒洋洋开口,尾音里裹着几分看热闹的轻佻,落在风里格外清晰。
直到这时,李公公才留意到一旁的谢遇,连忙躬身问安:“奴才见过世子殿下。”见谢遇在此,他悬着的心稍稍安定,若是公主有半分差池,他这条性命断然保不住。
此刻,唯有张丰瘫在地上,面如死灰,周身只剩一片绝望,仿佛天已塌下。
“公主金安!老奴可算寻到您了!您若是有半点闪失,老奴也活不成了!熠王殿下都快急疯了,我的公主诶,您下次可千万别再乱跑了!”
李公公颤着手,小心翼翼检查安安周身是否有伤,见她膝头带着浅浅擦痕,眉头拧成疙瘩,心中早已盘算着去太医院取上好的金疮药。
“李公公别瞧啦!我没事!今日多亏了这位漂亮姐姐……”安安说到此处,才猛然想起还不知对方姓名,一拍小脑袋,仰脸看向崔攸宁,“对了,安安还不知道漂亮姐姐叫什么呢!”
崔攸宁敛衽行一简礼,声音清润如玉,落耳舒服:“清河崔氏崔泠,字攸宁,见过公主。”
谢遇在心底一字一字默念着这个名字,指尖无意识轻叩腰间玉佩,眸色不自觉深了几分。
安安见她这般客气,反倒觉得生分,小脾气微微鼓起,腮帮子圆嘟嘟:“攸宁姐姐,不必这么客气的!”
崔攸宁礼貌浅笑,轻轻颔首。她怎敢不客气?这是金枝玉叶的公主,一句话便可定她生死,若是稍有得罪,整个崔家都将万劫不复。
“李公公,我二哥哥呢?”安安扯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,眼底带着几分期待。
李公公正暗自思忖,该如何向熠王交代小公主身上的伤痕,闻言一时语滞:“熠王他……”
“小妹!”
一道清润之声自巷口急急而来,落进风里。
萧瑾快步而至,月白锦袍被晚风拂得轻扬,身姿挺拔端雅。他生得眉目温润,鼻梁挺括,面容悲悯温和,宛若菩萨临世,只一双眼眸深处,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冷光。
安安唇角一弯,娇俏可爱,悄悄示意崔攸宁蹲下,随即附在她耳边小声嘀咕:“其实我觉得世子哥哥虽生得好看,却一点也不怜香惜玉,还总抢安安的糖葫芦。可二哥哥不一样,二哥哥生得俊俏,性子又温柔,不如你嫁给我二哥吧?”
崔攸宁险些被这话呛住。她一介普通官宦人家的女儿,一会儿被说嫁世子,一会儿被说嫁皇子,安安实在太过抬举她了。
安安像个小捣蛋鬼,崔攸宁想捂她的嘴又不便动作,只得轻声央求:“公主,您折煞民女了……公主乖,我们不说这些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