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遇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。他巴不得她不嫁自己,可这般贬低他,又是何意?心底莫名窜起一丝不爽。
安安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过去,却被萧瑾稳稳接住。他低头仔细查看她的伤口,声音里压着几分焦急:“怎么摔成这样了?”
“见过熠王殿下。”谢遇微微俯身,行一简礼,崔攸宁立在他身后,亦屈膝行礼。
萧瑾乃是太子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,崔攸宁微微抬眼,悄悄打量。传闻中,萧瑾如谪仙降世,生就一副悲天悯人之心,温和谦逊,爱戴百姓;而肃王萧玦则截然相反,虽未曾得见,却听闻他貌若地府鬼差,性情暴戾,心狠手辣,却凭一身实力,从最不受宠的皇子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。
亲眼一见,萧瑾确实如传闻所言,一副菩萨面孔。
萧瑾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,抬眼径直对上她的目光。只一眼,崔攸宁便觉后背发凉,那眼神深处藏着冷冽,与他周身温和气质截然相反,许是自己面见皇子,太过紧张了吧……
不过悄悄看了一眼,竟也被他察觉?
崔攸宁慌乱移开视线,心跳微乱。
萧瑾目光扫过她,微微一怔——眼前少女身着月白襦裙,眉眼精致娇俏,一双杏眼清澈如泉,气质却清冷似山间初雪,是宫中都少见的干净模样,只是身形过于清瘦,少了几分鲜活气。
谢遇似是察觉到气氛凝滞,借着寒暄,不动声色转移了萧瑾的视线:“熠王殿下近来可好?”
萧瑾收回目光,看向谢遇。此人日日流连酒楼,此刻出现在此,倒也不足为奇:“一切安好,谢世子怎么在此?”
谢遇压低声音,语气随意:“殿下又不是不知道,我在家中呆不住。”
镇国公府怎会出了这么个游手好闲的废物。萧瑾心中鄙夷,面上却笑意温和,滴水不漏:“理解,理解。”
周遭百姓跪在地上,大气不敢出。今日究竟是什么日子?公主、王爷、世子齐齐现身,这般阵仗,平日里哪能轻易得见!
李公公见状,立刻吩咐侍卫遣散围观百姓,王公权贵齐聚长街,人多眼杂,恐生事端,也有损皇家威仪。
安安拉着萧瑾的手,急急开口:“二哥哥!今日安安遇见歹人了!他们……”
未等安安说完,萧瑾便慌忙打断:“歹人?可是他们伤了你?”目光落在地上两人,见其中一人竟是赵绅手下,心底暗骂一声蠢货。
“二哥!你别这么大惊小怪!他们都被世子哥哥打倒在地了!还有一个大坏蛋,被一脚踢死了!今日还多亏攸宁姐姐救了我,不然安安就要被那个坏人欺负死了!”
谢遇瞥了眼地上的牛二,他那一脚的力道,绝不足以将人踢晕。他回想起崔攸宁方才抬手的动作,又淡淡扫过她衣袖上残留的淡淡药粉,瞬间恍然——原来竟是这位闺阁小姐的手笔。
看似乖巧温顺,没想到手段这般利落隐蔽,这位知书达理、柔弱温婉的大家闺秀,远比他想象中要厉害得多。
听安安这般说,萧瑾才稍稍安心。若是安安有失,父皇必定严加追责。他目光转向地上两人,语气骤然沉冷,带着怒意:“来人,此二人对公主图谋不轨,拖入慎刑司,严加惩办!”
侍卫应声将人拖走,张丰的求饶声越来越远,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