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太医所说的另一个法子无非是废太子楚炜,未免玄化帝和楚谪的血型对不上,时羡已差人前往钦州寻楚炜。
时羡守了一夜,直到亲眼见到楚谪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,才放心地回府休息。
翌日逢休沐,时羡策马赶往观极山,远远见着一人疾驰而来。
“吁。”时羡拽着缰绳,“殿下?”
楚谪驭马挡住时羡的去路,一双眼中满是被抛下的落寞,“为何这几日师傅总是对我避而不见?”
时羡避开他的视线,“没有,殿下误会了。”
楚谪不依不饶地问:“那师傅这是去哪?”
时羡眼睁睁看着这条去观极山的小路,煞有其事道:“去观极山山洞,我有东西落在那里。”
楚谪莞尔,“什么东西?”
“夜明珠。”
“看来是我误会师傅了。”楚谪说,“山路难行,我带师傅去吧。”
时羡细细观察着楚谪的神情,这小子半分不似做了亏心事的模样,难道自己误会他了,可那夜分明见到了尸体,时羡犹豫片刻后道:“走吧。”
观极山才经历一场大雨,山林间湿意浓重,水洼中倒映着林叶天光,到处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气息。
林间山路泥泞,马蹄一直打滑,险些闹得人仰马翻,时羡无奈只得放弃骑马,改为步行。
楚谪跟在时羡身后,几次在他快要摔倒时伸手托住他的腰,他语调含笑,“师傅,我背你吧。”
时羡觉得自己一张老脸又丢到二里地外了,他摆摆手,固执道:“不必。”
路是时羡带着走的,近在眼前的山洞被他平白多走出几里地,楚谪没有多言,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。
时羡弯腰喘气,那日夜里太黑,他又发着烧,实在记不清山谷该如何走,已经绕回山洞好几次了,再绕几次只怕楚谪会生疑。
他心中郁结,发泄似的对着地上的石头踢了一脚。
石头滚进草丛,过了好一会儿才没了动静。
时羡心念一动,找到了,他走上前查探,靴底踩滑直直往前扑去。
楚谪伸手环住他的腰身,用力将人往后一带。
时羡心有余悸,回头道:“多谢殿下。”
楚谪没说话,目光顺着陡坡向下,瞳中映出堆空荡荡的环谷。
“这里分明……”时羡匪夷所思,蓦地转身盯着楚谪,“殿下那日是在何处找到我的?”
楚谪含糊道:“雨太大,想不起来了。”
“以殿下的能耐,再大的雨也能辨清方位,谈何想不起来?”时羡轻轻吐了口气,“殿下,你杀的,究竟是锦衣卫还是禁军?”
楚谪不紧不慢地说:“师傅,你在怀疑我?”
“你不值得怀疑?”时羡一把揪住楚谪的衣襟,“你……”
陡地,时羡闻到一缕淡香,那香气极轻,若有若无,带着丝丝甜意,顺着呼吸缓缓压进胸口,让人莫名觉得困倦。
时羡晃了晃脑袋,原本清晰的思绪逐渐模糊,像被蒙上了一层水雾,渐渐变得迟缓起来。
……
楚谪抬起时羡的下巴,凑近了,“时羡,你忘了吗,你一直在山洞里等我。”
时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眼神时清明时恍惚,脑中的画面如同被水浸染的墨迹,晕开又重聚,他咬唇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楚谪用手指抵开他的牙,语气似安抚又似引导,“时羡,看着我……你在山洞里等我。”
时羡脑中一片模糊,喃喃道:“我在山洞里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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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太医引血换脉这几日,时羡命人将玄和宫里里外外翻了个遍,依旧找不到玄化帝中毒的原因。
贺连端了碗清淡的粥,轻声放在案前,“大人忙了一整日,吃点东西吧。”
时羡合上最后一本奏章,整齐码放后交给贺连,“贺公公来得正好,烦请把这几本奏章送到内阁。”
贺连抱着奏章,“大人可还有其他吩咐?”
为防玄和宫内出事,时羡近来夜宿工部,又向禁军守卫打了招呼,以便能随时出入内廷查看玄化帝的病情。
他杵着头打了个哈欠,无经意间看到贺连袍摆上的几处暗红,神色一凝,“贺连,你袍上沾了什么?”
贺连道:“今日捧盥盆的内侍不小心把水洒了,奴才还没来得及换袍子,大人见笑。”
时羡起身走到贺连身侧,俯身拿起他的袍摆,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,一股淡淡的甜腥味传来。
贺连受宠若惊,“大……大人……”
时羡抬眼,“你们可曾查过皇上的衣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