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当他碰到时羡温度异常的皮肤时,整个人如当头棒喝般愣了一下,他呼吸急促,撑手死死盯着时羡。
时羡衣着凌乱狼狈,鬓发湿漉漉地贴着苍白的脸颊,浅淡的双唇被咬得红润异常,如同一个破碎的瓷娃娃。
楚谪眼底烧着火,打横抱起他没入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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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羡再度睁眼时,已是他熟悉的时府陈设。
时缙命人将书房中的文书搬到了时羡的屋里,听到动静后放下手中的折子,“醒了。”
“老爹。”
时羡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。
文甫立即奉上温水,又扶时羡起身靠坐床头,他哭丧着脸,“少爷,小的,小的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时羡轻咳几声,“别这样文甫,我还没死。”
时缙道:“去把他的药端来。”
文甫这才抬袖子一抹眼泪,抽抽泣泣地跑了出去。
待文甫走后,时缙目光落在时羡有些破皮的唇上,“你这几天去了哪里?”
“就在观极山中。”
时羡稍顿,脑海中浮现观极山的种种,他的记忆断在陡坡下的无头尸那里,再往后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。
他问:“是谁送我回来的?”
时缙道:“宸王。”
那日夜里,楚谪冒雨抱着高烧昏迷的时羡匆匆而来,府医慌张下跪,说公子回天乏术时,楚谪不再多言,挥剑斩了府医的头,又策马去把睡梦中的李太医强行拖了过来。
时羡说话时唇间微痛,他稍作思索,或许是滚下陡坡时蹭到了,也就没有在意。
他问:“老爹,那日在观极山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
时缙道讳莫如深道:“听闻观中道长算姻缘一向很准,我此去为你求了一卦。”
时羡:“……那颗夜明珠又是怎么回事?”
时缙:“你不愿意去,只好用与你有渊源之物代替,道长说夜明珠可以。”
时羡:“……老爹能谈正事吗?”
时缙道:“观极山之行全系礼部和司礼监负责,唐家不会蠢到把自己往绝路上送,至于司礼监,除了王忠外还有几个大太监,其身后多多少少牵涉世家,但盛隽查了几天,此事为世家所做的可能性不大。”
时羡道:“如此说来,此事极有可能是王忠做的,可内阁与司礼监这几年一直井水不犯河水,王忠何来理由。”
时缙道:“王忠这阉人颇有些能耐,没有利益的事他从不做。”
时羡脑内迅速梳理着这些年时家得罪过的人,可人数实在庞大,一时间他还真不好确定,“那日盛隽抓了前往观极山的太监,可有查出什么?”
时缙道:“那几个太监在盛隽找到他们之前就已经死了。”
时羡凝眉,“杀人灭口。”
时缙突然问:“你为何会在观极山遇到宸王?”
时羡道:“那日我和禁军分头行动,途中遭袭,是楚谪救了我,我因伤不便行动,便在观极山中寻了个山洞养伤。”
时缙乜他一眼。
时羡没忍住道:“老爹,怎么说我也是工部侍郎,朝中重臣,失踪了几天朝廷居然不闻不问。”
时缙静了片刻,道:“派了上百禁军前去观极山,无一人归来。”
时羡嘴角的笑容一僵,“老爹你说什么?”
上百禁军,无一人归来。时羡瞬间想到陡坡下成堆的无头尸,时羡本以为,那些人应当是来追杀他的锦衣卫。可细细想来,锦衣卫人数本就不多,白樊死后其实力更是削减大半,怎么可能一次性来上百个锦衣卫追杀自己。
若他们真是来寻他的禁军,楚谪不可能不知道,然这些人全都成了刀下亡魂。
不止一次,楚谪回山洞后,时羡在他的锦袍上的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时羡心中盘旋,他不敢继续想下去。
时缙看出他神色不对,“卿淮,你可曾见过这些禁军?”
“……不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