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封伯手中接过汤,笑道:“多谢封伯了。”便往一旁走去,找了个能坐位置。
她身后还有添菜的士兵,封伯忙着招呼,故而对她的所为并未发觉。
尚不等吃,叶端就见宜念端着碗跑来。
“呦,宜念姑娘,今天你来晚了,你瞧瞧,就只剩一碗汤了。怪我怪我,做少了……”封伯说着,语调中掺杂些许自责,似乎是在怪自己没能掌握好数量。
宜念倒是没有不悦,一如往常的轻声细语:“无妨,封伯,那就麻烦您把汤盛给我吧。”
“唉。”
盛好了汤,宜念转身寻找位置,叶端便朝她招了招手。
宜念走来,微微颔首:“叶队正。”她就近在叶端身边坐下。
叶端问她:“是昨夜累坏了,睡过了?”
宜念却摇了摇头:“没来得及睡,一早去给殿下换药了。”
闻此,叶端的心轻轻颤了一下。
她抿嘴笑了笑,把自己眼前的饭菜递到宜念面前:“你吃吧,我不饿。”
一旁士兵窃窃私语,有胆大的凑到叶端跟前,单刀直入地问道:“叶队正,听说昨夜您受了伤,还从队首坠马,我们还都以为您凶多吉少了呢,没想到……敢问叶队正,如此惊险的情况,您是如何躲过的?”
叶端看一眼问话的士兵,余光却瞥在一旁端着碗假饮偷听的骑兵身上。那个骑兵她认识,正是前夜与她一同出营的骑兵之一,名唤尤施。
叶端笑笑,便与问话的士兵答道:“昨夜坠马之时,我也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,甚至马蹄就落在我的背上,犹如千金巨石啊。”她轻轻摇着头,“那种场景我真不想再回忆了……可就当我浑浑噩噩快要睡过去时,有人从天而降来救我了……”
她微微扬起脸,望向天边。
“是谁?”士兵一下来了兴致。
叶端酝酿许久,等想听的士兵越来越多,她才道:“是我兄长——叶堂。他把我的马牵了过来,还扶我上了马背送我回来。”
她的眼神真诚至极,直叫围上来听的一众士兵震惊不已:“叶将军!”
听闻此言的尤施面色一怔,拿在手里的汤从碗中洒了出来。
“可他不是已经殉国了吗?”
“叶队正,你不会是在骗我们吧?”
叶端“噌”一下起身:“昨夜我见到了兄长,千真万确!可他在我入营的那刻又忽而消失了……”
众人被叶端的话唬住,一人道:“……照这么说,叶队正受伤又坠马,回来却除了额上的一点小伤,再无他碍,定也是叶将军护佑……”
“哎,叶将军当年不就是在两山间殉国的吗?所以他能出现在此地,也不是不可能……”
“我要去祭拜叶将军,让他保佑我武卫大败敌军……”
士兵们一哄而散,叶端厉目瞥一眼偷听的尤施,尤施便立刻低头走开。
叶端抄起剑,正想要追去,却见卫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跟前。
“夏日炎炎,山间却有清风,不知叶队正可愿与本王一起去山间走走?”
叶端看一眼已经走远的尤施,卫衡也随她视线回头扫了一眼,又转头朝她稍稍摇了摇头。
叶端颔首,便与卫衡一齐走去。
两人各牵一匹马,慢悠悠走着上了山。
卫衡道:“你借口叶堂救了你,是意有所指?”
“并不是。”叶端道,“我只是找一个借口罢了,不然我也解释不了自己怎么就能完完整整地回来。至于别人怎么理解,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。”
卫衡停下脚步:“那你可与我说说吗?”
叶端看着他深邃的眸子,浅浅地勾了勾嘴角:“也没什么好说的,侥幸而已。”
她的笑意里带了一丝苦涩,尽被卫衡看在心里。
叶端轻抚着身旁马儿,慢慢道起:“突袭镶城,一切都很顺利,我也并没有受伤。回撤途中,我听身后有人在喊:‘敌军追上来了!’可并没有敌军,一时大意,我松了缰绳……身后马蹄就砸在我眼前,那一刻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