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殿下竟然还会担心人多眼杂,那此前众目睽睽之下,因为叶姑娘差点砍了余肃的是谁?
卫衡眉头一皱:“笑什么?快去!”
连威挑着眉梢,抱拳:“遵命!”
医帐中,叶端卸了盔甲,除了额上的擦伤,便是胳膊上、腿上各有几处她摔下马背时,磕出来的淤青,好在并不严重。
依照叶端的吩咐,宜念为她在淤青处涂了药水。
叶端想着自己刚回来时众人向自己投来的怪异目光,还惊恐地叫着四散。唯一迎上来的是连诚。
连诚的神色是那种带着几分出乎意料、更是惊喜的眼神,他把她送来医帐,还不许其他人靠近。连诚说要去找晋王殿下来,可去了许久却不见人影……
“宜念,我回来怎么不见殿下?他是在帐中议事吗?”叶端轻声问着。
她不与骑兵一块回来,别人不关心,他卫衡就不想问问她发生了什么吗?
宜念道:“敌军已撤回镶城,今夜除了叶队正,哪还有其他事可议?”
“我?”叶端听得一头雾水,“你此话何意?”
宜念便道:“殿下见叶队正没有随队回来,差点儿砍了余校尉。然后自己骑马出营寻你去了……”
“叶姑娘,连威奉殿下之命前来探望,不知可方便进来?”
连威的声音在帐外响起,叶端便知连诚去了那么久,是因为卫衡不在营中,此时定是把他找回来了。
伤口尽已上药完成,叶端便道:“连将军请进。”
连威入帐,仔细询问了叶端的伤势。
叶端知道连威需要向卫衡复命,正好自己并无大碍,便一五一十尽数告知。
叶端问他:“连将军,殿下呢?”
连威张张嘴,结结巴巴答着:“呃……殿……殿下,尚有事情要议。”
“哦。”叶端点点头,眼角余光却瞥见帐帘上贴上来一个高大的影子。
她嘴角一勾,起身一步上前拨开了帘子。
卫衡正背着手侧身附耳,眼前门帘突然打开,他眼睫一颤,飞快直起身来,转头便与叶端那双清亮的眸子交错在一起。
叶端的嘴角挂着笑意,额上寸大的伤口上敷着草药,她期待地看着他,仿佛在等他开口。
卫衡半张着嘴巴,视线从上到下把叶端仔细打量了一遍,才放心似的弯了下嘴角。
叶端的眼睛也慢慢移下,看在卫衡的胳膊上。她不知卫衡受伤的是哪只胳膊,但也无妨,因为她一只胳膊都看不到,都被卫衡背到了身后。
叶端的笑意一下收敛,再抬眸,看向他的眸子已经多了一丝失望。她撇撇嘴,不满道:“都说殿下刚正不阿,我看,殿下做事从来都只凭自己意愿,欠缺公允。”
说完,她便绕开卫衡,自顾自往前走去。
卫衡凝神看着叶端的背影,他不知道叶端此言何意,但却看出了她的失落,这更是令他费解。
宜念出帐,与卫衡施礼。卫衡便问她:“你与叶队正都说了什么?”
宜念答:“没说什么。叶队正询问殿下去了何处?我便说殿下出营寻她去了……”
听到此,卫衡并无察觉不妥,谁知,宜念又补充了句:“还差点砍了余校尉……”
卫衡梗了梗脖子:“你——”
宜念连忙低下头去:“殿下息怒,是不是宜念多嘴了?”
卫衡看她那一脸无辜的样子,自知此事也怪不得宜念。他一时心急,行为冲动,此举确实欠妥。叶端也定是因此才有意提醒于他。
卫衡并没有再说什么,他既已亲眼见到叶端无碍,也好放心去解决后患。他示意一眼连威,便扭头走开。
连诚早已在帐前等候卫衡,等他走近些,连诚挑开帐帘,他稍稍低头,阔步入帐。
余肃当中跪着,其身旁站着一怒目校尉,正是梁行。
看见卫衡进来,梁行拱手,焦急道:“殿下,您可见到叶队正了?”
此前,他听说叶端坠马,心急如焚,想随卫衡一起出营去寻,却被温观识拦下。
本欲寻机偷偷溜出去,却被连诚叫来看守余肃。听说叶端回来,他才放心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