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端的眸子清晰透亮,每每都令卫衡痴迷,可现在,他只想躲避。
卫衡轻轻应了一声:“那就好。”他又捏起茶杯大喝一口,视线自然地从叶端面上移下,瞥向一旁。
叶端并未在意,她伸手拿起卫衡面前的茶壶,为卫衡斟满,又取一只新的茶杯,为自己也倒了一杯热茶。
她把茶杯捧在掌心里,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,在卫衡身边安安静静地坐着。
叶端虽是安静,却如无声的锣鼓,旁人听不见声音,卫衡却能听见。那锣鼓一直“咚咚”响个不停。
“陶之……一直都是如此吗?”卫衡佯作漫不经心地一问,视线却始终回避着叶端。
叶端转眸看着他,轻笑:“殿下何意?”
“我是想问,陶之一直都是由你保护吗?”
“哦,原来殿下是想知道这个。”叶端便缓缓道起,“师兄从小胆子就小,他不愿随师父上山采药,害怕遇见野兽……后来师父让我保护师兄,他还教会师兄制作套捕野兽的绳扣,师兄慢慢地就肯与我们一起上山采药去了……再后来,师兄被调侃得多了,师父又叫他如何反驳……”
说着,叶端忍不住笑起来,却又渐渐沉默。
卫衡也沉默着。
半晌,叶端看一眼卫衡:“殿下?”
“嗯。”卫衡连忙应着,“你接着说,我听着呢。”
叶端皱起眉头:“殿下怎么了?这几日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。”
卫衡僵硬一笑,搪塞道:“没什么,就是近来尚未收到漠州的来信,我有些担心。”
叶端道:“应是还没有什么进展。殿下莫急,等明日,我也去打听打听。”
卫衡又道:“这几日一直没见着陶公子,他可还在研制解药?”
叶端面色一沉,疑惑地看着卫衡:“殿下忘了,师兄回了丹城,已经离开多日了。”
卫衡惶然。
叶端上前,探手放在卫衡前额上:“殿下可是病了?”
卫衡轻叹一声,伸手拉下叶端的手:“没有,就是近来睡得不好,总觉昏昏沉沉的,不清醒。”
“那就是病了,什么没有没有的。”叶端拉起卫衡的手腕,“待我为殿下诊诊脉象……”
卫衡却起身躲开:“我真的无碍。谨义,我……”
看着叶端紧张的神情,他喉头上下滚动:“我困了,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说罢,他转身回房,闭上了房门。
深夜,卫衡枕着胳膊望着窗外出神,毫无睡意。
忽而,门前映出一人身影,小巧灵动,正是叶端。
叶端在门前犹豫半晌,并未开门进来,也不曾离开。
卫衡坐起身来,想上前去开门,却又认为不妥,只能静静看着。
“叶姑娘,这么晚了,姑娘找殿下可有急事?”连威巡查完王府护卫方归,就见着叶端站在卫衡寝殿门前犹豫不决。
叶端轻声道:“殿下说他近来夜里睡不安稳,我特煎了安神药,劳烦连将军……”
连威会意,连忙接过叶端手中捧着的药碗:“姑娘放心,我这就给殿下端进去。姑娘可还要见见殿下?”
叶端道:“不了,殿下服过药后当好好休息,我就不打扰了。”说罢,她便往锦园走去。
连威端着药碗推门而进,却被床上坐着的卫衡吓了一跳。
“殿下,您都听见了?”
“嗯。”卫衡沉沉应了一声,便走下床去,接过连威手中的药碗,一口接一口地喝了起来。
连威见状,不由得皱紧了眉头:“殿下何不一口气喝了,这么喝多苦啊。”
卫衡把手中空碗交给连威,什么也没说,便又走回去,在床上躺下。
夜里很静,卫衡借着药劲睡去……
一片茫茫黑夜中,忽有一阵大亮,照在卫衡的脸上。他蹙了蹙眉头,一下惊醒过来。
“呜呜——殿下……”
身边有人不停地哭喊,他回首望去,就见护卫、小厮齐齐跪了一地。
叶端也在,她双目无神,跪地不起,怀中还紧紧抱着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