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羌文深知秘技自身使用次数有限,所以她想着非必要之时不用。
只能用傍身的刀技杀敌了。
她捡起一把遗落在路旁的刀,她用手掂量了一下,比秘技凝结而成的冰刃较轻,但胜在刀刃锋利,足以一刀将地魃的头颅砍去。
再次踏入云府大门,与下午的时刻相比较,可以说是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
白日大门口干净整洁,仆从井然有序地分散在大门的两侧迎接她的来到。
而此刻,冲天的火光虽还未灼烧至大门处,那些慌张逃离云府的仆从们保命的同时,还搜刮掉了云府仅存的一点值钱玩意,就连大门左右两侧的威武石狮子,雕刻于它们双眼中的红色玛瑙,也被人为凿去取走了。
仅剩下两头光秃秃的瞎眼狮子连同着云府巍峨的大门,屹立不倒。
纪羌文在门口停留,环视四周,并未发现地魃的踪迹。
看来地魃还未抵达云府大门。
接着,她提刀继续向前。
路遇见一只落单的地魃漫无目的地走着,他嘴张大,露出上下锐利的龋齿,兽吼声不断,嘴角津液顺着张开的嘴角不断下跌,在地面留下一滩浓厚的发黄水渍。
水渍散发着腥臭,熏得纪羌文直皱眉头。
她猛憋一口气,提刀向眼前的地魃挥去,刀斩头落,鲜红的血液喷溅了纪羌文一脸。
当她再次呼吸时,地魃津液连带着血液的更浓重的腥臭味直冲她的鼻腔,她被熏得反胃,可胃里空荡荡的,只能向外吐几口反流的酸水。
“哕——”臭死了。
就在纪羌文抬袖抹去嘴角的脏污时,她听见了身后响起的错乱无序的脚步声。
还有一只嘛?
她回头,瞳孔震惊地看着被削去脑袋跌倒在地的地魃,竟重新双手摸索着攀爬立起。
没了头颅,少了双目的凭视,他仅凭着纪羌文刚才发出的动响,便循着声响,张开长有刀锋般的手指甲,朝纪羌文走来。
纪羌文一个呼吸,迅速让心境归于平和,她没有犹豫,朝着地魃再次斩去。
一刀斩成两半的地魃竟然依旧能够凭借单脚站立,继续向前行走。
纪羌文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……已经不能将之称作人的东西。
不怪云听阁将之取名为地魃。
与她所站立的土地一样,绵延不绝,生生不息。
纪羌文不相信,这世间竟然存在如此生物,斩不尽,杀不绝。
只要存活于世间,便有杀之的方法——这是师尊教导她的。
她闭上双眼,静下心,仔细观察。
有时眼睛看不见的,那就用耳朵去听,动用身体的五感,细细感受。
地魃的每一声兽吼声之后,似乎还存在着一点细碎的嘈杂声。
她想尽力去捕捉,可是这个声音如同夏日闷热细碎的风一般,弱且稍纵即去。
这样不行,听一夜也寻不出道理来。
她睁眼,再次挥刀,将逼近于面前的残肢地魃再次砍断。
烦躁,说实在的,这东西老是在她面前蹦跶,反而影响她发挥了。
她手上刀挥砍的动作不断,一只人形的地魃,很快就被她剁成了碎屑,厚度丝毫不逊色生鱼片。
尽管如此,这成为细小肉块的地魃仍在地面蠕动,奋力向着纪羌文所在的方向行进着。
纪羌文抬脚,一脚一个,碎肉在她脚下狠狠踩踏成肉浆,迸发出浓厚且腥臭的气味,致使她全身上下粘满了。
整个空气中都混杂弥漫着这恶心的气味。
她不一会儿,便已习惯了。
恶心的感觉不再,她好似又重回少时身处的那处乱葬岗中,整日与腐烂的尸体相伴,倒也相安无事地度过了几年。
剁成碎肉块的地魃已经没了他该有的参考价值,纪羌文继续前进,向着云府中央冲天的火光深入。
越往里,地魃发出的野兽般的嘶吼声渐响,一开始是一两声,紧接着是五六声,然后数声无法数清楚。
牢狱中关押的百只左右的地魃,若是遭遇了云府中还未来得及逃离的仆从,再次感染,一只变两只,两只变三只……
纪羌文已经不敢想象此刻地魃的具体数量。
她停下继续深入的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