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羌文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从前所向披靡的纪羌文了,自己现在几斤几两她还是知晓的。她可不是颜思归,即使身无长处依旧无所畏惧地莽撞向前,
还不是与这数不清数量的地魃硬碰硬的时候。
她将脚步调转,面向地魃嘶吼声音稍弱的右方前行。
穿过一道空无一人的萧瑟长廊,来到了一处庭院,庭院大门的牌匾年久失修,一侧的铆钉脱落,整块牌匾向右侧倾斜。
尽管如此,仍旧可见“”春和景明“”四字。
踏入园内,杂草长有人高。数不清的杂草之中,是灰蒙蒙错乱的枯树,整齐排列在房屋的两侧。
她提刀将阻碍在面前的杂草砍去,挥舞了数次,才勉强削出一条较为平整的道路,足以容纳一人通行。
纪羌文踩踏在草梗上,粗壮的草梗磨砺单薄的鞋底,抵在脚底板上,疼痛不已,让人不得不深一脚浅一脚,绕开草梗前行。
越近,纪羌文耳畔响起的兽吼声愈响亮。
她越过磨砺脚板的从从野草,来到木门槛处,再回头,仅看见自己踩踏出的一条不规整的小道。
若是地魃经过,必然留有痕迹。
可此刻荒了的庭院内,仅留有她一人的痕迹。
难不成从天而降,或是遁地而行来到此处说不定?
她去不想这么多,径直向着屋内的兽吼声深入。
一入屋内,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室触目惊心的血色,尽管历经多年,被氧化为黑色,深刻嵌入屋内的木质地板中,战斗经验丰富的纪羌文,仍能够一眼认出。
这让她的手不自觉攥紧手中的刀柄。
再往内,光亮被遮蔽,入目的是一片黑暗。
她从衣袖中掏出仅有的一枚火折子,点亮。
越往内,越令人触目惊心。
血色肉肠层层叠叠,将整片屋内环绕得严严实实,密不透风。
肉肠之上,是一块硕大的肉球,肉球的表层覆一层透明的薄膜,薄膜之下,隐约透出一具光秃的身躯。
再靠近,可以发现野兽的嘶吼声,便是从肉球内里传出的。
纪羌文扬起手中紧握的刀,向着肉球便是狠狠的一砍。
“啊啊啊啊……”
尖锐的吼叫声此起彼伏,从四周缠绕的肉肠发散,紧接着,环绕整个屋内的肉肠开始迅速蠕动,墙的四壁以及脚踏的实地都是蠕动肉肠的身影。
为稳住身形,防止自己不摔倒,纪羌文忙拔出砍向肉球的刀,可刀刃的一侧被肉球紧紧吸引,任她如何使劲,始终拔不出来。
纪羌文可不信邪,她双脚踏在肉球上,双手紧握刀柄向后仰,“噗”的一声,长刀拔出,可插入肉球的那一侧,被不知名液体侵蚀成了铁水,永久留于肉球内。
她因为拔刀的作用力,一个踉跄,摔倒在地。
恰在此时,蠕动的肉肠乘机覆盖纪羌文的身躯与四肢,将其严严实实包裹起来,仅剩下呼吸的头颅裸露在外。
一根肉肠在纪羌文面前抬起,其褶皱的皮囊之下的肉,在翻涌起来,紧接着,浮出了一张酷似云弥的一张脸。
它道:“小颜兄弟,烦请你救救我,我刚才进来这屋里后,就被这恶心的肉肠吸收,现如今被困内里,不得出来。”
纪羌文问:“那你要我怎么帮?”
它道:“你是同意了?”
纪羌文道:“你说说嘛,我该怎么帮你,毕竟我俩可是最好的哥们呀!”
它那张凸显面庞的脸展现笑意,“很简单,你张大嘴,顺从接受我就行了。”
纪羌文冷哼了一声:“所以你是打算把你这粗长又恶心的肠子,塞入我的嘴里,你们云家的吃人传承一贯这么恶心吗?”
它道:“小颜兄弟,你在说什么呢?我听不懂。”
纪羌文道:“不好意思,你认错人了,我不是颜思归,还想伪装云弥,也不掂量一下自己长得什么丑东西!”
它道:“你知道了……既然知道了,那便更不能留下活口了!”
说完,它向着纪羌文微张的嘴横冲直撞,打算莽撞闯入。
纪羌文可不打算由着它来,歇了许久,都忘了自己是个术士。
“秘技——【漫漫寒夜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