轩辕剑的剑光像是一道金色的惊雷，擦着离司的鬓角飞了过去，削断了她耳边的一缕断发。

那发丝落在地上，瞬间化作一缕青烟——那是皮囊受损后的灵力溢散。离司吓得心跳都停了半拍，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沈听词的背上，双手死死勒着他的脖子。

“沈大人！沈大爹！您的符纸熄火了！燕赤霞开大了！”离司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又尖又细，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沈听词被勒得俊脸微僵，原本那股子淡然自若的劲头被离司这一通乱蹭搅得稀碎。他一边单手稳住油纸伞，另一只手反手扣住离司的后脑勺，强行把她的小脑袋按进自己的颈窝里。

“松手，你想先把我勒死，好直接接手我的勾魂索吗？”沈听词嗓音低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。

他手中折扇猛地张开，扇面上那几朵墨梅像是活了一般，化作一团漆黑的冷雾，堪堪抵住了燕赤霞接踵而至的第二剑。

“何方妖孽！在此行凶剥心，还敢冒充生人！”燕赤霞声如虎啸，大步从殿内跨出，手中巨剑隐隐有雷光闪动。他那一蓬乱胡须在风雨中张扬，瞪大的双眼里满是嫉恶如仇的怒火。

离司从沈听词的肩膀后探出一个脑袋，看着那尊杀神，心虚地缩了缩脖子。

【墨宝，快！搜一下燕赤霞的弱点！这大胡子不讲武德，我这儿还没走完‘过场动画’呢，他直接跳剧情打BOSS了！不讲武德啊！】

墨宝：【友情提示：燕赤霞生平最恨‘邪魔外道’和‘公职人员划水’。宿主，你现在的状态——半透明红纱、发烧红脸、外加躲在小白脸身后——在正道人士眼里，标准的‘狐狸精勾结邪修’。】

离司：【……我谢谢你全家。】

“燕大侠！误会！纯属业务往来！”

离司大喊一声，顺手从怀里掏出那块皱巴巴的冥界办事处令牌，抖得跟风里的落叶似的，“我们是黄泉路第三画阁的，这位是沈判官，咱们是奉冥王之命，来回收‘有害垃圾’钱三的！”

燕赤霞剑势一顿，那双虎目狐疑地盯着沈听词。

沈听词这才慢条斯理地松开离司，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袖口。他虽然脸色苍白，但那股子骨子里的傲慢劲儿一端起来，确实有几分上界仙官的派头。

“燕捕头，久仰。”沈听词微微颔首，语气平淡，“冥府办事，生人回避。这钱三阳寿未尽，但恶念已盈，我等带走他的‘贪婪之根’，也算是为你省了后续的麻烦。”

燕赤霞看了看地上已经缩成烂橘皮的钱三，又看了看离司手里那个还在泛着紫光的“酒具”，冷哼一声：“冥府的人，什么时候也干起这种剥皮抽心的勾当了？我看这女妖精身法诡异，分明是画皮一脉的余孽！”

离司一听“余孽”两个字，火气也上来了。

她从沈听词背后跳出来，顾不得腋下那点隐隐约约的紧绷感，掐着腰喊道：“大胡子，说话客气点！我这叫‘特种画师’！要不是我刚才舍身取义，引诱这人渣现出原形，你现在还在屋里啃你那硬得能砸死狗的馒头呢！”

燕赤霞被噎了一下，目光落在离司那张美得有些攻击性的脸上。

确实，这姑娘眉宇间虽然妖气横生，但那双眼睛清亮得过分，甚至带着股子还没被世俗浸染的……憨气。

“行了。钱三这厮，我盯他很久了，若非老树妖护着，老夫早一剑劈了他。”燕赤霞收起巨剑，语气缓和了些，却依旧盯着沈听词，“沈大人，这兰若寺现在是老树妖的地盘，你们在这儿动了它的‘提款机’，那老妖婆怕是坐不住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脚底下的泥地突然剧烈颤抖起来。

无数粗壮如蟒蛇般的褐色根须从荒坟堆里破土而出，带起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腐臭味。

“呵呵呵……沈大人，离司姑娘，两位贵客临门，怎么也不打声招呼，就拿走了老身最喜欢的小玩意儿？”

一个非男非女、忽高忽低的声音在空旷的寺院里回荡，震得离司耳膜生疼。

原本漆黑的后院，那棵巨大的槐树突然疯狂生长，树叶摩擦发出的哗哗声，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尖哭。

【墨宝，这回是真的BOSS战了！请求紧急支援！】

墨宝：【由于宿主在《陆判》位面消耗了过多‘气运值’，目前支援系统……正在加载中（进度1%）。建议：抱着沈大人的大腿别放。】

离司还没来得及吐槽，一根带刺的藤蔓就贴着她的脚尖扫过。

沈听词眼神一寒，右手猛地往虚空一抓。

那根断成三截又接好的勾魂索再次现世，只是这一次，索链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红光——那是他强行催动本源魂力的征兆。

“离司，去燕赤霞的剑阵里待着。”沈听词背对着她，声音冷得不带半点温度。

“我不去！那大胡子刚才还想砍我！”离司倔脾气上来了，她虽然怂，但看着沈听词那越发苍白的脖颈，心里那股子情绪又开始作祟。

她师父当年，是不是也经常这样看着沈听词的背影？

离司咬咬牙，从怀里掏出那卷旧画轴。

“老树精！你要酒具是吧？我这画轴里有成千上万张老皮，有本事你进来挑啊！”

她猛地展开画轴，不顾沈听词的阻拦，咬破指尖，将一滴带着金色的血抹在了画轴边缘的“留白”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