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听词眼神一厉，猛地坐起身，一把扣住离司的手腕。

“离司！你疯了？那是剥皮魔积攒百年的怨气，你这种半吊子画皮师，也不怕被撑爆了？”

离司被他抓得生疼，小声嘀咕：“我也没想吸啊，是那画轴自己往我身体里钻。再说了，您老人家当时不是在补刀嘛，我也没空反应啊。”

沈听词的脸色冷得能滴出水来。他指尖凝聚起一团暗红色的光芒，顺着离司的手腕脉络探了进去。

离司只觉得一股清凉却霸道的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，所到之处，那种隐隐的燥热感瞬间平息。她看着沈听词紧绷的侧脸，突然发现这男人认真起来的时候，其实还挺……顺眼的。

“沈听词，你这‘加班费’收得有点贵啊，我都感觉自己要被你冻僵了。”离司感觉到气氛有点暧昧，赶紧出声破坏。

沈听词没理她，过了好半晌才松开手，长舒了一口气。

“暂时压住了。但这怨气与你的本源力量纠缠在一起，除非你能找到画轴里的下一张‘遗失之皮’进行调和，否则……”

“否则怎样？”

“否则你就会慢慢长出剥皮魔那种五花肉，变成个彻头彻尾的怪物。”沈听词重新躺回摇椅，语气恢复了那种欠揍的淡定，“到时候，我会亲手把你剥了，做成冥府的灯笼。”

离司打了个冷颤：“沈听词，你这张嘴，真的适合去冥界扫厕所。”

夜色渐深。

王家老宅散发着淡淡的新漆味，这种烟火气让离司觉得异常踏实。陈氏已经睡下了，王生蜷缩在柴房的角落里，梦里估计还在搬砖。

离司坐在屋顶上，手里摩挲着那卷旧画轴。

【墨宝，沈听词说这画轴是我师父画出来的。你说，我师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？她为什么要给鬼画皮？】

墨宝：【宿主，初代画皮师曾留下过一句话：‘皮囊是众生的假面，人心是鬼神的牢笼。’或许，她只是想给那些迷失的灵魂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。】

离司沉默了。她看着自己这双白皙的手，在月光下，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加固液的微光。

“离司。”沈听词的声音从下方传来。

离司低头，看见沈大人站在院子里，手里拎着一个眼熟的油纸包，是之前那家馄饨铺子的。

“加了三个蛋。你要是吃不完，我就拿去喂隔壁的老黑狗。”沈听词随手一扔，那油纸包稳稳地落在离司怀里。

离司拆开包装，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。两颗完整的荷包蛋，还有一颗被细心地划开了口子，吸满了浓郁的汤汁。

“沈听词，你这人……有时候也没那么讨厌。”离司大口咬下一块鸡蛋，含糊不清地说道。

沈听词站在阴影里，没说话。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，那一刻，离司觉得他那颗终年不化的玄冰心里，好像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。

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依旧让离司想把蛋直接拍他脸上：

“吃完了记得把纸包带走，别弄脏了陈氏新扫的院子。离司，你的仪式感真的很像个乞丐。”

【离司：……沈听词，你这辈子要是能娶到媳妇，我当场就把这画轴生吞了！】

虚空里，沈听词嘴角微微上扬，又迅速压平。

【沈听词：那你就提前准备好醋吧，我看这画轴挺硬，不好消化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