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,你可要……说话算话呀。”
她凑在王生耳边,呵出的气带着一股淡淡的尸香。
王生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瞬间放光。他这种自诩文人的渣男,最受不了的就是被这种绝色佳人崇拜。
他连忙伸手去扶离司,手掌在离司的手背上黏糊糊地蹭了一下。
离司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【墨宝,查一下,这货多久没洗手了?我感觉我这层皮都要被他蹭掉色了!】
【经检测,目标人物王生已有三日未曾沐浴。宿主请忍耐,一切为了积分!】
王生浑身一抖,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但他只当那是极乐的战栗,乐呵呵地搂着离司往外走。
却没发现,在那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,沈听词正冷冷地盯着他的后脑勺,手里那根勾魂索已经打了个优美的死结。
“阿离,玩得开心点。”沈听词的声音微不可闻,“我会准时去收尸的。”
离司顺从地靠在王生怀里,鼻尖充斥着对方身上那股子廉价的汗臭味和劣质熏香混合的气息。
她身体微微一僵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【统子,这味儿太冲了,我申请戴个隐形口罩。】离司在脑海里疯狂刷屏。
“小娘子,你怎么了?可是身体不适?”王生感觉到怀中美人的僵硬,连忙低头询问,那张油腻的脸凑得极近。
离司垂下眼睫,手指死死掐着手心,这不是在演戏,这是在克制自己想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的冲动。
“没……奴家只是,只是有点晕轿。”
王生愣了一下:“这也没轿子啊?”
离司心里咯噔一下,刚才光想着以前位面的豪华座驾,忘了这会儿还在破庙门口吃土呢。
她眼珠子一转,柔弱地扶住额头:“是晕公子……公子气场太强,奴家一时间被震得头晕目眩。”
王生一听,腰杆子立刻挺得笔直,甚至还故意咳嗽了两声,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文人模样。
躲在阴影里的沈听词手里的勾魂索差点脱手。
他盯着离司那副强行圆谎的样子,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女人,刚才画皮时的那股子傲气呢?这会儿倒是像个被生活毒打坏了的社畜。
沈听词故意现出一丝微弱的寒气,在离司耳边幽幽吹过:“气场太强?阿离,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,比你画皮的手艺还要精进。”
离司背对着王生,狠狠地朝虚空瞪了一眼。
结果这一瞪,眼珠子转得太猛,刚披上去的那张“皮”边缘稍微起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褶皱。
她心里一惊,赶紧伸手按住脸颊,假装抹泪:“公子,风沙迷了眼,奴家失礼了。”
“无妨,无妨。”王生此时只想着赶紧把美人带回家藏起来,压根没注意这些细节。
两人各怀鬼胎地往王府走。
路过一家深夜还没收摊的馄饨铺子时,离司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打雷声:
“咕噜——”。
尴尬,在空气中死一般的蔓延。
离司:……
【……宿主,你是冥界画师,按理说是不需要进食的。】
【那是按理说!我都披上这身皮了,这皮囊它不消耗能量吗?我刚才画皮画了半个时辰,很费脑细胞的好吧!】离司在心里咆哮。
王生也尴尬了,他摸了摸口袋,发现兜里比脸还干净。
“咳,娘子,家中已备好美酒佳肴,咱们……快些走?”
离司盯着那碗热腾腾的汤底,又看了看王生那张写满“我没钱”的脸,心里的厌恶已经堆到了顶点。
她想到了很多优雅的台词,比如“奴家不饿”、“公子费心了”。
但话到嘴边,脑子里突然晃过冥界那冷冰冰的伙食,她脱口而出:“王公子,你要是真穷得连碗馄饨都请不起,咱这‘另辟幽室’的装修预算,你是不是也没攒够呢?”
王生:“?”
识海里,那本破破烂烂的古书抖了抖书页,浮现出一行恨铁不成钢的墨迹:
【宿主,求你了,咱能不能别把冥界的“拆迁黑话”带到聊斋里来?ooc警告一次!——来自你专属助理的友情提示。】
【墨宝,你闭嘴,没看我正低血糖呢吗?】离司在心里暗骂,顺手抹了一把被热气蒸出来的汗。
王生被这一捧一摔弄得cpu都快烧坏了,只能在那尴尬地搓手,嘿嘿干笑:“娘子说笑了,装修……哦不,修葺房屋的银钱,小生自会筹谋。”
就在离司准备随便找个借口圆过去时,身后的摊主突然喊:“哎!那位公子,刚才有人留了银子,请这位姑娘吃碗馄饨,还特意交代要加两个蛋!”
离司回头,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,又看看那碗冒着油花的馄饨。
她盯着那两个圆滚滚的荷包蛋看了足足三秒,没急着淑女,反而下意识地吸溜了一下口水。
【墨宝,沈听词这老铁能处,有蛋他是真给加啊。】
【……宿主,请注意你的仪态,你现在是弱不禁风的狐妖,不是刚下工的建筑工人。】
离司压根没理它,一屁股坐在长凳上。
因为坐得太急,长凳受力不均,发出“嘎吱”一声惨叫,差点没把她掀翻。
她老脸一红,赶紧扶住桌子,对着一脸懵逼的王生强行挽尊:“公子见谅,奴家……奴家这是见到了公子的才气,激动得有些站不稳,只想坐下来好好品味一番。”
王生看了看那碗被离司吃得风卷云残的馄饨,又看了看她那张绝美的脸,心想:这姑娘,表达爱意的方式还挺……别致。
隐身在旁的沈听词看着离司嘴角沾上的一点紫菜叶子,手里的勾魂索默默缠紧了。
他开始怀疑,让离司来执行这种高难度的“戏精任务”,是不是冥界今年最大的决策失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