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丝这个没有地位,之前看似唯唯诺诺的胆小鬼,连大字也不识几个的愚昧女孩,居然说出这种话了?
还是光明正大地对着这么多人大喊大叫。
大部分人都觉得自己在做梦,还捏了自己一下,可这真的不是梦,是费丝·弗林在对他们反抗。
母亲睁大绿森林般的双眼,里面是小溪在太阳照耀下的光芒,身体一直发颤,唇稍稍张大,迈着颤巍巍的步子,仿佛一下秒就要摔倒地朝她女儿走来。
她们互相对视,都觉得两人中间的荆棘和巨石在逐渐崩塌,剩下一片开满玫瑰的□□。
费丝毫不犹豫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布满茧子,都是干农活和洗衣服留下的痕迹,她其实每天都有做不完的辛苦活,洗全家的衣服,经常走偏僻的路去其他人家干农活。
费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第一次叫她:“母亲”。
母亲抱着她,哭了,当众抱着她的女儿哭,哭的撕心裂肺,哭的如释重负。
“费依”。
“这么多年,我好像只叫过你一两次呢,走到你身边我都会装作没看见你,我不愿意相信你是我的血脉,因为我后悔和你父亲在一起。我们一直就像陌生人一样,给别人留下嘲笑的话柄,现在想想真不该,我有错。”母亲哽咽说着,她在向女儿赎罪,在向费丝和其他人解释事实。
也为她自己争取公道。
费丝强忍眼泪,但在外人看来,这显得她更加心酸和难过。她声音特别温柔,夹杂无法抑制的激动说:“我也不该,不该和其他人一样嫌弃你是个怪人,不该有时候跟着德鲁和你作对,不该当你被别人嘲讽时,以前不为你说话。”
凯蒂不小心哭出了声,她头一次见到这类场景,因为这种事情好像一般发生在父亲和儿子身上。
亚历山大和卢克脸上挂着微笑,他们想不到这对母女俩会说出这么感人的话,对她们的互诉衷肠更是感到意外。
一向不善言辞的费丝居然和不见天日的母亲和解了。
看来俗话说的,“母女之间容易针锋相对”的道理是不可信的。
费丝让母亲靠在自己的胸口,眼神凌厉地瞧着众人,厉声:“她不是什么疯女人,她是我的母亲,她独来独往,只是希望聒噪的人们不要针对她,她和德鲁吵架,只是因为她的独立和自尊,她打扮不同,是因为她有独特的个性和自由。你们无法用“疯女人”对她大呼小叫,她不是疯女人,不是德鲁的女人,她是她自己,她是——”
母亲果断接话:“爱玛·希尔达。”
这个是早已被众人遗忘的名字,不过现在一来,没人会再忘记了。
考狄利娅半靠在浮雕柱子上,一只腿悠闲地活动筋骨,神色怡然自得,慵懒可爱得像只红发美人鱼在海岸上晒太阳。
她微微一笑,点点头,对这对母女的互通心意表示特别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