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觉认命地闭了闭眼,将身子趴在床上,被窝传来闷闷的音调:“你怎么又听到了……”
似乎是觉得逗小姑娘很有趣,简予怀追问:“梦到我什么了?”
指尖嵌进小熊软软的身体,温觉舔了下发干的唇,脑海渐渐浮现出梦境的画面,她红了脸,自然不能说实话,显得她好色了不是。
温觉慢吞吞坐起身,凌乱的头发挡着半边脸,她随意地撩了把,佯装回想的姿态:“梦里,你被怪兽抓了,然后我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去拯救你。”
搭在左腿上的腿小幅度晃动,简予怀捕捉到一些字眼,“你受伤了吗?”
温觉还有些迷瞪,脑子也不算太清醒,她扭头,视线落在饱含情愫的凤眼里,迟缓地说:“什么?”
“九九八十一难,你受伤了吗?”
阳光倾泻在奶黄的被子上,刺绣图案晕了层光影。
温母恰时路过门口,停步:“早餐待会让小简给你热一下,我今天约了你岑姨搓麻将。”
“小简,今天中午你也留在这吃吧!别客气。”说罢,她便回屋里收拾东西去了。
温觉闪开视线,指尖紧紧攥着被子,她嘴唇翕动,什么也没说,最后摇摇头。
简予怀这才起身,“快去洗漱吧,我去热下早餐,陪你一起吃。”
温觉伸手扯住他飘起的衣角,声音轻轻的像阵秋风:“你还没吃吗?”
“刚刚不饿,现在有点了。”他说。
温母将要带的东西通通塞进包里,从主卧出来时,拐进温觉的卧室卫生间。
俯身将嘴里的漱口水吐出来,起身,镜子里猛然多出个穿着青绿色上衣的女人,温觉吓了一跳。
她带着幽怨的眼神看向温母,抽出张洗脸巾,打开自来水龙头:“妈,你要是不想要我这个女儿,也不能这么吓死我吧。”
温母咂嘴,眼睛尖锐捕捉到温觉脖颈的痕迹,往房间里望了望。
随后,向前拍了下她的胳膊,“别乱说话,妈上次给你的平安符,你给人小简没有?”
洗脸巾温热的触感贴着面庞,温觉点头,须臾,她走出卫生间:“放心吧妈妈,您的任务那必然是皇上诏谕,耽误了可是要砍头的。”
“净瞎闹!”温母抚着她的手,叮嘱,“你待会在家也好,出门也罢,都记得顾好自己,还有人小简在,别老是咋咋唬唬的,要淑女。妈妈中午就回来了。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!”温觉亲昵地抱着温母,拖着步子送她到门口,才恋恋不舍地松开。
关上门,温觉伸了个懒腰,歪身探向厨房,紧接着推拉门就被人拉开。
简予怀端着两个碟子走出来,身上围着温母精挑细选的花围裙。
温觉走近,捏起一角,噗嗤笑出声:“你别说,衣架子不是盖的,这小花裙套在你身上,还不错欸。”
简予怀单手撑着桌沿,单腿微曲,与她平视,“吃早餐。”
温觉乖巧点头,跑进厨房拿出碗筷,各自舀了碗小米粥。
她拉开昨晚坐着的那张椅子,并拍拍旁边的,示意简予怀坐下。
阳台的绿植滴着水,叶片上水光潋滟,阳光肆无忌惮地在眼前游走。
温觉拿起一片吐司,又夹片午餐肉,咬了一口,问道:“昨晚是你抱我回房间的?”
简予怀喝了点粥,音调没有起伏的嗯了声。
温觉若有所思地颔首。这顿早餐相对比较安静,没有你一言我一语,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。
餐盘清空,温觉打了个哈欠,略显疲惫地靠着简予怀的肩头。
他抬手摸摸她的脸颊,关心道:“昨晚没睡好?”
温觉阖着眼,“还行吧,夜长梦多的。”
他大言不惭:“因为我?”
闻言,温觉直起身,嗔怪似地捶了他一下:“你少自恋了,洗碗洗碗。”
简予怀噙着笑,受力往一侧歪了歪,随后起身收拾。
温觉将碟子收进去后,洗了个手,“今天的碗,你洗吧,我要去写我的书了。”
她趿着拖鞋溜进房间,将电脑搬到客厅的茶几上,手指装模作样地敲着键盘。
江城入冬的速度如龟,清晨会有缕缕冷风飘进来,早晨便是太阳的洗礼。
温觉的家是坐南朝北,阳台在东边,她挪远了些,避免阳光直射。
简予怀洗好碗,温觉从茶几下面摸出本书丢给他,“你买那么多予温的书,那让你陪陪予温,不过分吧?”
她丢过来的,正好是书房里被她不慎摆乱顺序的那本书。
简予怀坐到旁边,眸光瞥见电脑里的内容,垂眼笑了笑。
温觉此时正好写到他们遇到后的情节,写一会停一会,饿了就捞起盘里的小零食吃,吃到有核的会拍拍身后人的小腿,垃圾桶便会递过来。
温觉将脑袋靠在简予怀的膝盖上,突然趴在上方,眼神真挚,“老师,你眼中的我是怎样的呀?”
闻言,简予怀放低书的高度,眸光临摹着她的面庞,随后说道:“很纯粹,就像一片玻璃。”
“玻璃?”温觉疑惑,“为什么是玻璃?”
“没有过多冗杂的装饰品,干净透亮。遇到光的时候,会反射到别人身上,同时自己也汇聚光晕。”
温觉不由鼓掌,感叹:“这个评价很高欸,那老师你猜猜,我眼中的你是怎样的?”
简予怀合上书,饶有兴致地欠身,微低着脸,“什么样?”
温觉神秘地左顾右盼,伸出食指往回勾了勾,示意他将耳朵凑过来。
简予怀侧脸,听话地将耳朵贴近她的唇前。
唇角溢出笑容,温觉偏唇,在他的脸颊印上一吻,小声说道:“我眼中的你,是个保温杯。”
外面简约,看似波澜不惊的,里面确是滚烫的开水,轻轻抿一口,都是要舌头起泡的程度。
简予怀敛眸,扭头与她对视,她眼尾扬起的弧度像夜空中弯弯摇曳的月牙,养眼得很。
他想吻她,他也这么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