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的温度不知何时被调高了些,温觉闷在被子里,呼吸不畅。
她不耐烦地掀开被子,“是谁把姐们空调温度调了!”困意还在眉眼间徘徊,她闭着眼翻了个身,下意识钻回被窝里。
简予怀轻轻敲了下门,随后推门而入。
两个女孩一个房间,宋诗如兴奋得天蒙蒙亮时,就起身洗漱换装出门散步了。而温觉这个晚上不睡白天难醒的性子在从咨询楼离职后就倒回来了。
简予怀将早餐搁在床尾前的桌上,抬手看了眼时间,十点。
原定的时间是十点半前往附近的海上游乐场,不过现在看来,估计要耽误些时间。
他径直走向床边,见温觉将自己埋进被窝,轻叹口气,拨开她的被子。
刺眼的强光隐隐透过阖上的眼皮,小姑娘眉头攒得更厉害了,抓着被子又盖回去,几个回合下来,她忍无可忍。
“干吗啊!”
横眉怒目的脸在对上简予怀时,陡然一变,她眨了两下眼,攥着被子尴尬地笑了两声。
“温小姐,您的早餐服务已到达,请问是先洗漱还是继续睡会?”
简予怀将她蓬乱的头发抚顺几下,语气轻柔,像在哄孩子。
温觉往后直倒下,略显疲惫地蜷缩成一团,盖着被子,眼睛还因刚睡醒有些惺忪。
“简老师,我好困啊……你是不是给我灌了什么睡不醒汤药。”
他轻笑,见怪不怪地接下她的话茬:“那就起来喝点豆浆,这是解药。”
温觉脸皱巴巴的,一鼓作气坐起,像个无赖似地抱着简予怀的腰。抱了一会,她才走向卫生间。
他则起身,抖抖她的被子,平铺在床,又扫扫她的枕头。
闲来无事又拿起垃圾桶将她昨晚随手丢在床头柜的纸巾处理掉,完事后将她的化妆品拿出来摆在桌上,方便她待会使用。
温觉戴着束发带,清爽地蹦跶出卫生间,意外被眼前这一幕惊到。
“简老师,你这是……”手指在房间里乱挥,她瞠目结舌。
简予怀拿起豆浆递给她,似乎没觉得哪里不对:“怎么了?”
“老师,你是田螺姑娘转世吗?”温觉失笑,抿了抿豆浆,还挺甜。
简予怀不由分说抽出她手里的豆浆,语气不容置喙:“又叫老师,上次说的全都忘了。”
温觉撇嘴,扭捏了下,慢吞吞开口:“予怀。”
说罢,羞意从耳根蔓延至脖颈,她捂着脸走到行李箱前,蹲下开始扒拉衣服。
简予怀得逞地勾唇,转而放下豆浆,打了声招呼便出去了。
半响,早早出门的宋诗如和谢让州回来了。
简予怀坐在沙发上,闻声抬了下眼,两人还带回来了几样早点。
“简哥哥,那边好多卖早点的,我们顺路买了点回来。”宋诗如探身,问道,“小觉姐还没醒吗?”
“在收拾。”
话音刚落,房门打开,温觉穿了身法式吊带雪纺上衣,褶皱设计上点缀着两个黑色简约蝴蝶结,下身黑色百褶裙,搭配洞洞鞋。
走出来,简予怀的神色微不可查地怔了怔。
平日里温觉总爱穿牛仔裤搭配甜美风上衣,或是小碎花裙,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。
其实与平时风格没差,不过心头就是萦绕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,很特别,也很喜欢。
“小觉姐,是不是还少点什么呀。”宋诗如灵光一闪,跑进房间翻出一条银色锁骨蝴蝶项链。
戴上后,温觉低头,指尖扫过,似乎是想到什么,莞尔一笑。
“这条项链是上次出门给你买的,这次带上了,也正好,就当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啦~”宋诗如尾调俏皮,满意地拍了下手。
温觉抱胸:“我生日过去快一个月了,这快递员塞车有点严重吧?”
“哎呀小觉姐,不要在意这些细节,要在意这是你最爱的小侄女的心意。”宋诗如伸手抱住她,小孩子似地靠在她的胸前。
“噢对了,我刚刚看见里面收拾好整齐,田螺姑娘来过了?”不约而同,温觉也说了同样的话。
而那个“田螺姑娘”淡淡地掀起睫,看样子并不在意。
温觉没说什么,笑了笑掩盖过去。
四人吃完早餐,出发前往附近一百米的海上游乐园。
步行这一趟,路过不少光膀子的男人以及孩童,还有几个趁温觉照镜子时偷拍的,趁宋诗如走在前头时要微信的,最后通通都被两位男士拦下。
“招人眼果然不好,一百米都走了二十分钟。”温觉合上便携小镜子,挽上简予怀的胳膊,见状,欲上前的男子叫停脚步。
简予怀套了件单薄的白衬衫,方才还未探出头的太阳,卡着午点冒出。
本来还有些阴阴的天气,一下变得明朗。太阳照在身上热腾腾的,好似处在蒸拿房中。
温觉躲在伞下,往简予怀那边挤了挤,生怕被太阳烫到一点。
“等一下玩的时候太阳也会照到,你要撑着伞玩一下午吗?”
温觉扁扁嘴,他说的并非不无道理,不过江城的太阳是能将人烤糊的程度,要是不躲着点,她就是白天烈日下架着的肉!
抵达目的地。他们分成两组各自去玩,简予怀不常出门,距离上一次来海上乐园,好像已经成了无法抵达的过去,所有都已物是人非。
温觉走出几步,发觉身旁的人并未跟上,她折返回去,歪着头关心道:“予怀,你怎么了?”
简予怀自然选择咽下方才生起的情绪,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“那我们去玩那个滑梯吧。”温觉兴致勃勃指着不远处的水上滑梯,他顺应点头。
几个项目玩下来,简予怀的异样也随着海水冲走,温觉始终牵着他的手,带他走到树荫下,又走到阳光下。
走了一会她转身倒着走,询问道:“怎么样?心情好点了吗?”
没想到她一直在意着方才那会,简予怀扯出一个笑,回答:“嗯,谢谢你,温觉。”
温觉并不知道简予怀究竟是想到了什么才导致情绪如气温般骤降,她只知道不开心的时候,玩一天心情就会慢慢好转的。
“吃不吃冰淇淋?”简予怀学着她平时的习惯,晃了几下她的手。
温觉佯装思索,随后点点头。几乎是同时,一个玩闹的小男孩胳膊肘无意撞上她的膝窝,身体下意识趔趄,朝前扑去。
炽热的太阳为湛蓝的海面镀上一层折射光,人潮涌动的海上乐园,碰碰船激起的喊叫声,以及方才孩子妈妈匆忙的道歉,都无法叫人迅速从此刻拉出。
温觉不禁耸起肩,促使吊带顺着肩处滑落,单薄的身躯靠在他的胸口,心跳声清晰穿过耳膜,连带着她的心脏也按了加速键。
“还好吗?”简予怀不动声色帮她把吊带归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