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觉怔住,转过身,张了张唇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不错,我是有个白月光,那个人就是你。”简予怀目光恳切,连他自己也不曾发觉手掌收紧了些。
她也失去了感知的能力,一切对她来说,犹如几年前的台风天穿越时空落到现在她的身上,就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。
简予怀松了掌心的力,调整气息:“或许你会感到意外,抑或是冒昧,但在此时此刻,我都想对你说,‘等待’这两个看似简短的字眼,对我来说却是冗长的,贯穿一生的词。”
“等待他们的出现,等待与你再次相遇,遗憾的是我并未等到他们。”眼神黯然,噩梦中的小男孩再次浮现在眼前,声音也不由染上几分从未有过的哽咽。
他抬起眼,“意外的是我遇到了你。是那张蝴蝶书签,是它引领你悄然走进了我的心,成为我珍重不可磨灭的记忆。不可置否,人在低谷时所遇到的人,将会影响其一生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温觉找回声音,即便是心跳轰鸣,即便是语调止不住颤音,她都想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答案。
“温觉,我喜欢你。”
近乎本能地捂住嘴唇,她怔然,循着他的话问道:“高中,我们见过?”
婚礼那次,温觉是听方哥提起简予怀也是芜椿的,不过并不知晓还有这段记忆。
“不记得也好,毕竟那次有点落魄。”
温觉从心底蔓出一阵赧然,转瞬即逝,她清了清嗓,提高声量:“不过,你在我心里可没到一百分,所以我还不能答应你。”
简予怀瞧她这副俏皮昂首的模样,不由笑起来:“好,我们慢慢来。”
一下没了归家的欲望,跟在他的身旁一同进入咨询楼,打听起那天的细况。
“你说清楚点,不然我可想不起来那天到底是怎样的情况。”
两人一同进了办公室,她穷追不舍,势必要问出个所以然。
“你要是不说,五十分都没有了!”温觉抱着胸拦在简予怀面前,噘嘴瞪眼。
起初他还有说的打算,奈何这位小姑娘急不可耐,他倒起了想逗弄的心理。
简予怀迈开腿朝她走近,语气颇有几分失落:“三个月才换来五十分,看来还是不够努力。”
后腰倏地抵在桌沿,温觉转动着思绪,手掌重重落在他的肩上,像要委以重任那般:“工作重要,来访者重要,哪有时间谈情说爱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胳膊托住她往后的腰肢,保持着安全距离,语气却尽是挑逗。
温觉扁扁嘴,推开他,“我才不随随便便和别人谈情说爱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说罢,她撒腿跑出办公室,一点挽留的机会都不给他留。
简予怀顺势坐在木桌上,目光扫向窗外,月色已见雏形,隐隐望见半透明的圆月。
今晚月色真美。
周三晚上固定局老地方咖啡馆,温觉将包包丢在岑茴对面的沙发上,精气神耗尽般地倒在她身上。
“温觉小姐,请问谁又惹你了?”岑茴放下平板,掰正她的身子,神色一惊,“你脸怎么这么红,跑过来的?”
“我——”
忽然一个女声打断她们的聊天,“温觉?”
闻声回头,温觉看清来人,不由惊喜:“董姐,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?”
将甜品放在桌面,董宜扬起笑说:“刚好有空来看看,没想到就遇到你了。”
她的气色比最后一次见面还要红润,脸颊挂着笑,一身旗袍样式的裙子勾勒出苗条,头发盘在脑后,用发簪卡住。
“噢!介绍一下,她叫董宜,这是我的好朋友岑茴。”
寒暄几句,董宜便没打扰她们二人的聊天,转身离去。
温觉挖了一勺芋泥蛋糕,又抿了口拿铁,含着勺子就被人掰过脸。
“边吃边说。”
意识到方才要说的话是什么,顿时起了想打退堂鼓的心理。她慢悠悠咀嚼着嘴里的蛋糕胚,自以为这样能蒙混过去,结果岑茴二话不说收走了她的蛋糕和勺子。
“现在没有美食阻止你了,说吧。”
“简予怀跟我表白了。”温觉瞄了眼岑茴,她的脸上是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,就好像早就料到了。
“他说那个白月光是我,可我好像没有那段记忆。”她侧身,伸出几根手指去寻那碟蛋糕,不料被岑茴抓个正着,直接将勺子塞进她嘴里。
温觉不满地用牙齿磨着勺子表面。
“你的记性差也算是人尽皆知的事情,况且不是每个人都能记住一个过客,你又不是侦探,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。”
“那你觉得他是真心的吗?”温觉问。
岑茴耸耸肩,此事与她半毛钱干系没有,自然是不在乎的。
“有了郭津那一遭,我真有点觉得自己眼光有问题,小茴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,可得给我把把关。这次我肯定听你的!”温觉死皮白赖抱着她的胳膊,蹭了一遍又一遍,直到她松口。
“这件事,最好去问问如如的想法,毕竟她才是整件事的源头。”
点醒般的,温觉当晚便敲响了宋诗如的房门,听到里面传出应声,她推门而入。
映入眼帘的是宋诗如埋头写卷子的背影,她径直走去,将果盘放至桌面,顺手帮她调了调台灯。
“是不是很累呀,国庆假期一起出去玩?”
宋诗如放下笔,往嘴里塞进一颗葡萄,酸甜在舌尖跳跃:“离国庆还有好一段日子呢,小觉姐这么早就跟我商量。”
温觉坐到床沿,扭扭捏捏的样子引起宋诗如的注意,她眯起眼:“不会是你不好意思约简哥哥,那我当挡箭牌吧?”
“怎么可能!你小觉姐我是那种人吗!”
宋诗如捧着果盘,笑呵呵没说话,倒像是默认她是那种人。
“今天,”温觉边说边抬眼注意她的表情,“简予怀跟我表白了。”
宋诗如跟着温觉的语调点着头,当一句话过去了;片刻后,方才还有些颓的神色一下转变绿灯,她忙不迭扭身放下盘子,盘腿坐在椅子上,轻声:“真的?你没骗我?”
“他说我是他的白月光,他说等了我很多年,他说喜欢我。”
宋诗如捂着嘴,露出吃到好瓜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