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一下喔,白月光是?难道那次不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
温觉并不知情其中的故事经过,但站在简予怀的视角,的确不是。
“简哥哥可以啊,这都能瞒这么久。”她又想到什么,问道,“那那次见面,是他蓄谋已久?还是上天注定?”
宋诗如无心再去做题,全身心扑在八卦上,忍不住又追问好几个问题,可惜温觉的回答都是摇头。
不怪她,她真的一概不知。
还想多聊些话,屋外传来电话铃声,温觉趿着拖鞋跑去,光是来电显示,她的心已经悬在半空,莫说接通后……
她无可奈何走回宋诗如的房间,将手机摆在她面前:“简予怀。”
宋诗如绕到另一边上床趴着,拍拍被子,示意她放上去。一切就绪,才叫她滑动接通。
温觉欲点不点。
宋诗如见她如此犹豫,实在忍无可忍,利落接通,随之房间里响起简予怀的声音。
“还没睡?”
“没有,在看星星。”
扯谎这一项她还是擅长。
“我有话想对你说。”
像是一本情爱话本,有人专注听着,有人心慌意乱。
“傍晚你问我的事,我现在可以回答你。”
当时温觉追着问高中的事情,一连又抛出好几个疑惑,令他不知如何是好,现在静下心来,倒可以回答了。
“第一个问题,我们第一次遇到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彼时,简予怀刚取完退学证明表,主任办公室正好在高二年级那栋楼;或许是下节课为体育,教室里空无一人,他强撑着游走到走廊,找了个支撑点滑坐在地,额头贴着手臂,在填与不填中反复横跳。
若是填了,他再也不会出现在学校,也不能上大学,更不能成为一名室内设计师;可不填,又该如何解决燃眉之急?家里的开支,要让奶奶独自承担吗?他做不到。
左右脑互博,他烦躁地捏着那张证明表,边角瞬间变得皱巴巴的。
“同学你好,请问你有看见一张书签吗?”少女扎着学生时代时兴的高马尾,校服规矩扣齐三颗,俯身询问。
见他没反应,她又喊了几声。
简予怀这才缓缓睁开眼,睫毛湿湿黏成一撮,他抬起头。
温觉微微一笑:“同学,你有看见什么东西飞出来吗?”
他机械似地摇头,没作半点思考。
她说了句“谢谢”便和同伴一起失落地离开了。
马尾在脑后左右晃荡,四点的太阳斜照进楼梯前的走廊,她走进光里,至此也悄无声息走进了他的心里。
急促的脚步声从楼道响起,方哥见到简予怀就像见到救命稻草猛将他拉起。喉咙似是有几根刺般,吞咽也一副痛苦的模样。
他语气焦急:“简哥,奶奶出事了!你快去看看!”
奶奶是简予怀生命里最后一个重要的人,顾不上太多,他将证明表塞进方哥怀里,撒开腿往楼下跑。
后来也因为住院费而耽搁了填表的时间,正当他下定决心准备填写时,方哥来探望奶奶,顺便将他那天掉在地上的东西交还于他。
“简哥,你当时跑太快,东西掉了都不知道。”
“东西?”简予怀眉头蹙起,接过那样东西,是张书签。
脑海浮现出那天的场景,当时情绪不佳,就连踩到她的东西都不曾发觉。
书签上银色的蝴蝶结构复杂,蓝色的字体写着一句话,眸光反复临摹。
病床上的奶奶徐徐睁眼,轻轻唤了声他的名字:“小怀……不要退学,小怀……”
简予怀忙握住奶奶的手,目光再次落在掌心的那张书签上的话,忽然觉得退或不退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,他只要奶奶开心,健在就好。
“奶奶,我答应你,我乖乖读书,好不好?”
奶奶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一滴热泪,浸湿枕头,也浸湿了他的眼眶。
“第二个问题,我们再次相遇的那天,我刚回国,没想到会遇到你。或许是命中注定让我结识了诗如,才能正式与你成为朋友。”
“而第三个问题,我选择保留答案,希望未来有机会能把答案告诉你。”
话音落下,两边都没出声,像是给彼此消化的时间。一口气让简予怀解释了这么多,她怪不好意思的。
温觉张了张唇,又抿住,扭头对宋诗如无声做了个口型:怎么说?
宋诗如:我也喜欢你。
她耷拉下脸,隔着空气锤了下宋诗如的胳膊,兀自拿着手机起身回到房间,关掉免提,视线对上窗台那幅画。
两个背影如今看来莫名登对,鼻腔哼出一声笑。
“简予怀。”
“嗯。”
按耐住心跳的失衡,温觉稳住声线:“你现在是五十二分了,日后好好表现,晚安。”
她没给简予怀说晚安的机会,匆忙将电话挂掉;转而点开微博,发了个颜文字,关掉手机丢在床上。
她捂着脸旋了个圈倒进柔软的被子里,拉过一角盖住半边脸,露出眼睛直视白炽灯。
手机闷响一声,她摸起——
简:晚安。
屏幕停留在微博特关的博文页面,评论区都在发问,只有他,清楚知道是为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