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说什么?告诉姐姐。”
“谢、谢谢。”
灰暗的环境内,穹顶的星光落在他的瞳孔内,刺得他眼眶湿润,鼻子通红,伸手抱住温觉的脖子,小声抽泣。
极少见到这等场面的温觉,一时手忙脚乱,学着简予怀安慰她的方式轻轻顺着亦舟抽动的脊背。
“亦舟,那天没看的萤火虫姐姐带你来了,你不用着急说谢谢,我和予怀哥哥都希望你能好起来,不然小姨会担心的,你说对不对?”
温觉在他耳边轻声细语,或许是因为亦舟的缘故,她的身边也环绕着几点星光。
亦舟收起哭泣的声音,抹掉眼泪,对温觉说:“小姨说秋天没有萤火虫,为什么姐姐能找到?”
温觉摸摸莫须有的胡须,一本正经说道:“因为姐姐是仙女,会魔法,所以变出来了。”
简予怀笑了笑,而后蹲下,给他解释道:“即便是在秋天,有人也会想尽办法为夏天留住这些小小的光,你的心里也可以有这么个地方,用来留住爸爸妈妈,将你们夏天的约定存在这。”
温觉顺势接上:“对呀,亦舟,每年夏天你都可以带着小姨来这里,小姨若是没空,你尽可以来找哥哥姐姐,我们都会带你来的。”
“真的吗?你们会带我来吗?”亦舟对这个约定很感兴趣,却有几分不确,同时害怕每次来看萤火虫的路上都会带走他身边的人,最终只留下他苦苦等待。
温觉给了他最坚定的承诺,“这样,我们拉钩,如果我们辜负了亦舟,就这辈子孤独终老。”
“发毒誓?”
温觉凑近了些,从齿缝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,简予怀故意逗她:“什么?
她有些恼,气鼓鼓地瞪他。
“好。”简予怀复述她的毒誓,“如果我们辜负亦舟,就孤独终老。”
“你这么说,那个姐姐知道会不会打你?”温觉忽然想起,见他依旧没答复,也不愿多问,免得说多错多。
”好了好了,拉勾。”
她伸出小拇指,亦舟顺应勾住,两人同时望向简予怀,灵动的两双眼眸,宛如周遭的荧光,叫人挪不开眼。
他贪恋此刻她那炽热的目光,他希望以后每天都能见到这双眼眸。
温觉用另一只手推了推他,语气染着几分打趣的笑意:“怎么了?后悔了?”
简予怀摇头,伸出小拇指勾住二人,“洞穴”内回荡着异口同声:“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!”
萤火虫们似乎被这个约定所吸引,忍不住驻足停留,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,留意着这个幼稚的行为,而后交头接耳,有模有样学起来。
温觉摊开亦舟的手掌,在上面连笔画着什么,随后将它盖住,说道:“亦舟,姐姐送这只蝴蝶给你,希望未来你能克服一切艰难险阻,走上康庄大道,走向属于你的未来。”
简予怀在一旁关注,她的话音落下,他的目光也落在她的侧脸上。
温觉今天半扎起一撮头发在脑后,用水晶夹饰夹住,睫毛浓密细长,嘴唇翕动,确有几分大姐姐的气质,令他着迷。
亦舟张开手掌,指尖擦过她方才画过的痕迹,他点点头,抱了下温觉,又扑向简予怀。
这是他第一次抱除了爸爸以外的男性,只因他觉得简予怀和温觉是一种人,都是好人。
他趴在简予怀耳边,放低音量:“予怀哥哥,你一定要跟姐姐在一起哦。”
闻言,简予怀眼尾挑起,在他耳边小声回了句:“好。”
三人在门外的绿幕摄影地拍了几张照片。
“好幸福的一家人哦。”摄影师旁边的老板娘不由感叹,“别光顾着拍全家福,爸爸妈妈也拍一张吧,留个纪念。”
温觉刚想辩解,亦舟抢先应下,跑出绿幕,呲牙咧嘴看着眼前的“爸爸妈妈”,小手在唇前对敲。
“拍一张吧,就当是我们这三个月的纪念。”
三个月的纪念吗?
她听着这话出神,眸子敛了敛眼底的波动。
或是出于最后一次相处的缘故,温觉格外在意自己的容貌,生怕相机把他们唯一的合照都拍丑。
调整好后,她吸了吸鼻子,朝镜头莞尔一笑。
在这家展区,在绿幕前,两人拍下了第一张合照,也拍下了第二张合照。
“照片明天可以来拿,我们也会自动备份到您的手机相册。”
送亦舟回去后,两人从停车场踱步至咨询楼。温觉也不知为何,明明车钥匙在兜里,明明不用走这段路,可她就是多此一举,陪他走了这段路。
“那个,”她停住脚步,抿了抿唇,“车在那边,我就先回去了,整理完来访者资料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下午四点正是日落时分,阳光裹着柏油马路,像是金黄色的面包糠那般。
她的手别扭地放在身后,转身之际,简予怀毫无预兆地将她拉住。
“其实那天在学校,我还遇到了个学妹。”他说。
闻言,温觉咬紧下唇,被抓着的手缩了个虚拳。她想离开,却怎么也迈不开腿,耳朵跟着不受控想要去听他的下文。
“那个人,就是当年我动容的原因之一。”蒙上水汽的眼睛真挚,简予怀定定地看着她。
随后,他缓缓说道,“而那个人,就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