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了眼屏幕,简予怀只回了个“好”字。
来不及思考,她便被强势拽进去,奶奶输入密码时自觉别过眼,门一开,温觉忍不住探出好奇脑袋。
奶奶径直走向厨房,放置好买回来的食材,撸了把袖子,又走来玄关处,拿出一双灰色气垫拖鞋:“这双拖鞋是小怀的,你先就着穿,改天奶奶去买一双给你。”
走出几步,背影喊着:“当自己家啊,奶奶先去炖汤。”
待奶奶拉上厨房的移门,温觉才换下鞋子,她试着动了动右手,还有些僵硬。
垂眸,穿上拖鞋,后跟处还余留一大片,她嘀嘀咕咕:“他穿四十二还是四十三?”
走了几圈,拖鞋险些从脚上出走,她放慢脚步,走起来费劲了些。转悠着想起,之前简予怀收养了咨询楼前那只流浪小橘猫,这会她并没有见到。
打开WeChat,温觉编辑下发出去。
睡个好觉:那只小橘猫怎么不在家里?
简:奶奶这几天来,我就放到宠物中心了,回来去领。
温觉了然,熄掉手机,刚抚上楼梯手扶,犹豫了一下,又收回手。
“小温!奶奶手机好像快要没电了,你帮奶奶上二楼书房拿下充电线。”奶奶朝门外扯着嗓子,声音混着厨房剁肉声。
温觉听命而行,踏上二楼。
楼上有间卧室和书房,还有个衣帽间。两扇门都关着,她朝楼下问了一嗓子,或许是声音被淹没在了厨房的油烟机,她没得到奶奶回复。
温觉点兵点将随机进了一个房间,正好是书房。
她暗自欣喜走到书桌前,拿起那条充电线,准备离开,余光扫到电脑反光的书架上的书籍,几排书好似都印着一个名字。
她顺着转过身,映入眼帘的是琳琅满目的书,而且有好几个板块,唯独中间那几块,站远点瞧,突兀极了。
温觉取出其中一本,封面是一棵银杏树,树下站着一男一女,点缀着几片银杏叶。她又从上下排抽出另外几本放在桌面,突兀的这块地方摆放着的书皆为一人所写——
予温。
甚至每本都买了五本,从而拼出书柜显眼的中心部分。
温觉忆起那天收到的快递,当时他说是表妹的,此刻却在书柜上看见了那本书;书本的摆放完全取决于它的主人,如真是表妹的,为何如此刻意摆放。
难道他撒谎了?
想到这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人脸解锁,直到再次熄屏,她发呆的神色映在黑屏上。
“要不还是等他回来再问……”
楼下传来奶奶的呼唤,她回过神,想起上来的目的,赶忙将书摆回原来的位置,带着充电线下楼。
晚饭过后,温觉陪奶奶坐在沙发上看晚间电视剧,窗帘开着,夜色一览无余,她斟酌着如何开口才能不扫兴。
“小温,奶奶有几句真心话想对你说。”
温觉将整理好的回家措辞咽下,只见奶奶将电视暂停,手一遍又一遍抚摸她的手背,眨眼时眼皮薄得就像只有一层皮。
“小怀高二那年暑假,他爸妈一起去世了。”奶奶说,“那天正好是小怀十八岁生日,他们在回来的路上因为一些事耽搁了,没想到就在那段拐弯路,车翻了。”
“医院当时打来电话让我去认领尸体,一看到他们躺在那张床上,身体有一半烧得,哎哟我这个心啊,当时那个医生还拿个袋子,说里面装着他爸妈的遗物,我一看,那是小怀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。”
看着奶奶心平气和地诉说,温觉眼睛盈起苦涩。
“后来呢?他也是因为这件事差点放弃高考吗?”
奶奶惊讶:“小温你知道?”
温觉摇头,表明自己只是听过只言片语。
“他爸妈走后,我的那点积蓄就都用在了棺材那些碎事上面,想到小怀以后上大学要花费的钱不少,我就愁啊,愁着愁着他就跟我说奶奶我不读了。”奶奶讲到这,心里跟着绞痛,“哎哟当时,奶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”
温觉抽出几张纸巾,擦去奶奶皱纹处挂着的眼泪。
“这孩子又连着几天没去学校,你说要是真出点什么事,我怎么跟他天上的爸妈交代啊。老师过了几个星期告诉我,说孩子他想退学,我这心脏一下子受不了,又进了医院。
那会看病也需要钱,亲戚朋友又都不肯借,最后还是郁家那孩子强塞给小怀,这事才过去。”
郁家那孩子?
是郁峥吗。
“我听他朋友说,后来还是考了,您知道是什么原因吗?”
奶奶摇头,她并不知情这件事为什么会发生改变,她只知道,只要他的小怀好好考大学,她就安心了。
“唉,这么多年了,他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,没再过过生日,前几年他说他放下了,说想过生日,我知道,不过是想找个借口陪我这个老婆子。”
“您可是他唯一的亲人,他当然要多陪陪您啦。”温觉拿起茶几上的水杯,往里瞅了眼,“没水了,我去帮您盛点。”
手机搁在沙发上,振动着往里侧滑,奶奶见状,拿起走向厨房。
“小温,你家人的电话。”
“好勒,奶奶给你水,快出去坐着吧。”
奶奶出去后,温觉滑动接通,眉头随着电话里的内容而顰起。
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