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说：“那算什么事，我可以去找小温呐，你出差她又不跟着，我可以找她聊聊天。”

奶奶貌似对温觉有着亲切的情感，简予怀没多言，打算明日询问下她的意见。

翌日，奶奶陪同简予怀一同来到咨询楼，顺带为温觉和小芯做了份早餐。小芯很健谈，见到奶奶就像见到挚友般，话匣子难关。

奶奶倒也跟得上小年轻的脚步，聊得话题也是现在时兴的。温觉卡着点出现咨询楼，她微喘着气，扶着前台处：“昨晚没睡好，差点，差点睡过头。”

小芯拧开自己的水杯递给她，语气温和：“小觉姐，迟到也没事的，简老师不会扣你工资。”

温觉小幅度摇头，咽下水，找回声音：“话虽如此，但也要有模范助理的表率，不能迟到。”

她踮脚将水杯放回原处，才发觉奶奶站在一旁。眼睛像振翅般扫动：“奶奶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老人家昂着首，小女孩般娇嗔：“奶奶站这好久了呢，才注意到。”

温觉和小芯对看一眼，被奶奶的可爱模样逗笑。

“小女子有眼无珠，忽略了，我跟你道歉好不好呀奶奶？”温觉单手拢过奶奶的肩膀，亲昵地靠着她的头。

小芯拍手叫好，玩笑着说：“真像一家人，小觉姐要不要考虑当奶奶孙女呀？”

三位女性笑作一团，好不热闹。

上班期间，奶奶守在前台处，鼻梁架着副老花镜，埋头缝着什么。小芯在一旁对着电脑一顿操作，偶尔退出玩几局游戏。

余光瞥到奶奶的阵脚活，起了兴趣：“奶奶，你这是带什么来了呀？”

奶奶扯扯手上的布料，眼尾的纹路捏起，说道：“这个是我给小怀以后孩子做的小衣服。”

“简老师还没有女朋友呢，现在做是不是太早了点？”

小芯伸手从篮子里拿出一双缝好的袜子，布料摸着很柔软，颜色也不会很艳丽，她仔细瞧了瞧：“奶奶，这是用什么料子做的呀？”

“这些都是旧衣服的布料，那些衣服穿了没几次就坏掉了哦，丢了怪可惜的，不如让奶奶缝点小衣服小玩意。”

小芯惊呼：“哇塞，奶奶你好厉害！”

奶奶将针头卡过发白的发丝，又扯几下缝好的布料，一件小衣服便摊在眼前。她呼出口气，很轻飘却又显得沉重：“小怀老大不小，奶奶我也快八十了，现在做这些小衣服是有点早，但等到以后他会有用得上的时候，如果要是现在不做，以后万一没这个机会了……”

“呸呸呸，奶奶一定会长命百岁的。”

循着声源，奶奶回过头。

温觉迈步时裙摆在半空跳跃，轻扫着小腿，她握住奶奶的手，蹲在凳子旁边，仰头：“奶奶，这些衣服现在做也好，以后做也罢，反正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！”

奶奶闻言咯咯乐起，抬起另一只手抚摸温觉的头发：“好，好，奶奶会长命百岁。”

江城的夏天时阴时晴，晚霞闹作一团，将橙黄漾了半边天，小推车蓬亮起一盏小灯，在路面投下一片圆形光。

“奶奶你快来这边！”温觉拉着奶奶，小跑到某个摊位前，竖起大拇指夸赞，“这个肉片可好吃了。”

简予怀紧跟两位女士，左手拿着关东煮，右手拿着小碗煎豆腐，手指挂着几袋子烤串。

一年之中，陪伴奶奶的时间屈指可数，打来的电话里她时常笑着，背景声音也十分嘈杂，但他很少能见到笑得如此灿烂的奶奶。

温觉牵着奶奶穿梭在半拥挤的路边，驻足一家又一家摊位，她丝毫不觉得胳膊是否有被擦到，抑或是磕碰，就这样乐呵呵的纯粹的陪伴着奶奶。

“奶奶，这里有卖手串的，您要不要一个呀？”

温觉挑了几对较为好看的，转身时欲言又止，她后仰身子，左右观望，确认不在视线内，拍着奶奶的肩：“奶奶，您孙子好像不见了。”

奶奶似乎是觉得好笑，法令纹明晃晃挂在鼻子两边：“小温呐，跟你在一起，奶奶很开心，谢谢你。”

温觉微微一笑，眼神控制不住往外侧扫，扫了几眼，视线一顿。

简予怀侧身穿过人群，眼眸在空气中无声与她交流，直至走到她身旁。

“在挑什么？”他问。

温觉拎起几条木质手串，摆在手心：“你看看喜欢哪条？”

奶奶接过简予怀手中的吃食，转身热情分享几串烧烤递给老板，自然聊起家常。

简予怀比温觉高出半截，他垂下头，刘海蹭着她的额头，余光处的几个摊位接连亮起灯泡，有几缕碎光反光在木串中心的珠子上。

她抿唇，低眼跟随他的指尖，左胸由轻到重，手指微不可查缩了缩。

“都挺好的，你觉得呢？”

温觉回神，点头附和。

“我也觉得挺好的。”一直没出声的奶奶在此时插了句话，笑起来耸着肩，颇像个小女生。

闻言，简予怀扭头看向别处。

温觉没察觉出这段话意有所指，只是见到奶奶开心她也觉着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