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近时，洗衣粉淡淡的清香混在檀木余香的气流中。温觉忽然想起拆线那天，他贴得很近，近到她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；近到能看到他脸上的绒毛；近到他的一呼一吸都与她像两缕烟丝缠绕。

“又发呆了？”

温觉拉回思绪，羞赧抿唇。

“看来改天得给你施点魔法，好让跟老板说话的时候专注。”简予怀帮她打开电脑，拉来张访客椅坐下，她则坐在他平时坐着的人体工学椅上。

打开文档，上面还显示着昨晚的存稿，心陡然一沉，慢半拍地用手挡住，太过着急胳膊直撞上桌沿，疼得她皱眉。

简予怀赶忙查看伤口周围有无渗出血迹，她的视线停在他的侧脸，眼尾因垂下而变得狭长，像是纯白的尾羽。

手指间的摩擦轻轻蹭着她的胸口，他抬眼，眼神颇有几分无奈：“我不看，你小心点。”

“哦。”温觉重新调整好坐姿，腾了点位置好让他能看到电脑屏幕。

她开始讲述对于宋诗如十八岁生日策划的想法，简予怀适当补充几句，过程中她不时盯着时间，怕聊得投入而误了下午来访者的时间。

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明显，简予怀伸手盖住右下角的时间，从容地说：“时间我有数，你继续。”

温觉点头，继续讲当天的安排。

“差不多就是这样，你看看还有什么？”她将电脑屏幕转向他那边。

“有需要帮忙的话，记得告诉我。”

温觉咬着下唇，眨了几下眼睛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不过他好像没get到她想表达的意思，他们就这样，你看我我看你。

“哎呀我手不方便，想让你做这个ppt，行吗？”温觉又补了句，“如果你忙的话……”

简予怀截住她的话，自然地接过电脑，“不忙，帮你做。”

解决完ppt的问题，温觉舒心地起身：“那我先回工作岗位了。”

简予怀盯着电脑空白的文档，摇头。

她就这么放心把电脑交给他，也不怕趁她偷偷看点什么小秘密。

看来以后要好好教教她。

两人照常坐在桌前复盘来访者的录音，这次从小茶几搬到了办公桌，温觉坐在他对面，他全神贯注忙碌着手里的ppt。

她不时抬眼看他，忍住想要拍下来的欲望，慢吞吞地喝着水。

简予怀专注时爱皱着眉头，若是旁人肯定以为他在忙活什么晦涩难懂的代码。

窗外的夕阳落幕，时间悄无声息走到傍晚。

“看看还有哪里……”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画面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，他的目光，她的状态，都完美融合成一幅油画。

湖面倒映着金赤的夕阳，地球两边由莫兰迪系粉红衔接，轻柔的光线落在伏案的人身上。

小姑娘枕着胳膊，呼吸均匀，偶尔翻动脑袋，觉得不舒服又翻回来。

简予怀没打扰，重新浏览刚做好的ppt，再从她的角度出发改了几处。

温觉又动了动，随后缓缓睁开眼，目光惺忪地凝视已然漆黑的天际，片刻她坐起身，眼前只剩一台电脑，简予怀消失了。

她摸起手机，找到他的帐号。

睡个好觉：你去哪了？

简：在楼下。

温觉深呼一口气，手机盖回桌面，顺起蜗牛杯，将放凉的水一饮而尽；接着挪过电脑，眼皮还有些沉重，她用力一睁使自己清醒。

ppt呈童话故事风格，她滑动几张，关于她们的故事一一留存在上方，并有一群童话元素的人物将她们保护在一起，她满意轻笑。
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，简予怀拎着两个袋子走进，放在桌上。

饭香穿过塑料盒，顺着气流吸进鼻子，肚子恰时咕噜响，温觉边吃边点评：“这个ppt做得不错，我很喜欢，谢谢你啊简老师。”

简予怀没说话，在暗处悄然勾唇。

吃完饭，他们走出咨询楼，突然亮起的路灯落在草丛后离去的黑影，温觉上前几步，空无一人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刚刚看到这有个人影，但还没等我看清，TA就不见了。”

那人的背影不高也不矮，倒像是坐着的，还有点熟悉。

“可能是路过，或是看走眼了。”简予怀说，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
回去途中，温觉想到购置气球、场地布置这些活一定需她亲自监督，必定要给宋诗如一次难忘的十八岁，以此将从前的不快乐一笔勾销，过往不记。

“简老师，你到时候会来吗？”温觉手撑着扶手箱，“我怕她觉得就我们两个不太好。”

“诗如性子比较恬静，你有没有想过，或许她只想跟你一个人过呢？”他看了她一眼，又将视线转回。

“如果没有你，我都没底救下她！”温觉盯着他好一会，仍然无动于衷，她轻叹口气，惋惜道：“你说我那蛋糕都订好了八寸，这要是吃不完……”

“好，我看情况去。”

“我相信如如会很开心的！”

温觉接得很快，像是早就料到他会同意。强忍嘴角的笑意，偷偷瞄了他一眼。

她今晚格外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