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选择这么排?”
“因为如果活在世上却是丑皮囊,那我宁愿死去;如果生命满是枷锁,不如自我了断。”
简予怀不紧不慢地收起那副牌,“所以你觉得生命并不足以在你心里占据首位,可这些都是不定数,你又怎会知道是与否呢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今天的夕阳很美。”
话锋转向落地窗外,西落的太阳正对着沙发,她一转头便被猝不及防地扎了眼。
董宜努力看清它的模样,眼前却又一团黑到处游荡,就像一个眨下眼即可触发的机关。
“可你能保证它每天晚上都这么美吗?”
闻言她摇摇头,简予怀接着说:“这就是不定数。”
不知不觉中,咨询室时间也悄然而至。
“下周见,董小姐。”
身后的门开了,温觉转过之际与董宜擦身而过,她瞟了眼无遮挡物的正脸,精致无瑕疵,就算是艺术家的作品也不过如此。
“简先生,她真的好好看。”
温觉的眼里住着两颗星,正对着他闪烁。
“看人只看表面,会害了你。”
简予怀将沙发其中一个软质枕头放在地上,刚想扶着她坐下,小姑娘突然拿起杯子一溜烟就跑出去了。
温觉站在窗口等待水杯装满,视线无意扫到楼下刚出去的董宜身上。想起方才转身简单掠过的那张脸,似曾相识的感觉蔓延开来。
她记性是越来越差了。
饮水机装满自动停止供应,温觉伸手想拿起水杯,谁料竟是滚滚热水,她烫得直松手,险些打翻。
她俯身查看,嘴里嘟囔:“忘按常温了。”又看了看还在腾着热气的水杯,“喝完这杯子我这辈子还要吗?”
“怎么了?”
迟迟不见她回来的简予怀出来查看情况。
“忘记看温度了,九十五度有点烫。”
“烫到了?里面有烫伤膏……”
话音未落,就听到温觉打断的声音:“没事,只是烫到手指,吹一吹就好了。”
简予怀还是将她的杯子放远了些,而后取出一次性杯另打了温水递给她。
“谢谢简先生。”
她笑嘻嘻地接过,喝了一口。
自右手不便后,温觉开始练习左手写字,虽然歪歪扭扭不成样子,但好在能看懂。
她听着录音笔里董宜的话,咬着笔头,“你是在引导她看清现实的变数吗?”
“她常年待在一个靠美貌生活的地方,时间久了也被潜移默化。”简予怀用笔轻敲她咬着的笔头,抛过去一个不容置喙的眼神,随后继续说,“沉浸对皮囊的粉饰,往往会忽略现实很多美好的事物,活在当下还是活在创造的世界,换作你,怎么选?”
温觉撇撇嘴,她觉得两个世界各有各的好。
“对于少数只能靠着幻想存活的人来说,这个不可或缺,我们也不能强迫人家,不管是活在当下还是活在过去,又或是幻想,都是美好的,我说的对吗简老师?”
如黄油的夕阳下,她坐在沙发的阴影处,却又好像站在落地窗前,左手挥舞着圆珠笔,像一位满腹经纶的学者。
简予怀不禁低头浅笑。
“对不对啊?”温觉挪身推了推他的膝盖,才得来他的认可。
“有这方面天赋,可以下班了温助。”
温觉挠挠脑后,起身是个体力活。她抿唇,朝简予怀伸出手,眨着眼期待他拉自己起来。
他将资料抱在臂弯,伸出右手握住她的左手,使了点力道带着她站起。
温觉一个踉跄,扑进他的怀里,被他握住的手猛然抽出抱住他的腰。
简予怀的腰在太阳照耀下能依稀勾勒出弧度,她胳膊纤细,而且只有一只胳膊,抱的时候费劲了些,得亏他腰腹力足支撑核心。
温觉僵住,耳朵贴着他的左胸,心跳声轰地叫嚣耳畔,她昂起头,刚巧亲上简予怀的下巴,她明显感受到他的脊背一顿。
两人愣在原地,谁也没动。
支撑久了,臂弯的资料也随之哗哗落地。温觉回神,猛一松手,两人拉开距离,脸颊像是发烧了那般滚烫,余光瞥了眼简予怀,他蹲下收拾散落的资料。
温觉蛮不好意思地捂住半边脸,抢在简予怀开口前说:“我我那个,约了人,先走了!”
她将枕头丢回沙发,匆忙逃进电梯,扶着壁面喘息。
简予怀欲挽留她仓皇失措的背影,却抵不过她的速度。他站在原地,夕阳也完全掩在山后,下巴留着似有若无的余温。
岑茴刚好不用加班,就被一通电话火急火燎呼叫过来。
“你最好是灵感爆棚了才找我。”
坐在对面的温觉单手捧着汤小吸几口,脸颊的温度还未退去,她支支吾吾了一会。
“你这是,被谁打了静穴?”
岑茴夹起几根菜叶,疑惑地凝视这个反常的女人,见她磨蹭半响都不肯说,实在是有点不耐,“你再不说我可走了。”
“我……亲了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