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你、你亲谁了?”
岑茴听得一头雾水,眉头攒起。
温觉咬着下唇,似是从齿缝挤出的音节,含糊不清。
岑茴耐心磨得只剩下碎末,她反将筷子扣在桌面,冷下脸,像是警告。
“好你别生气,我好好说。”温觉喝了口汤,一鼓作气:“我亲了那个咨询师。”
“噢就是上次你说的……”岑茴努力识别着那段记忆,“那个灵感源泉?”
她耷拉下脑袋,默认。
“亲这了?”岑茴指了指嘴唇,只见她摇头否认。又指了指脸颊,“这?”
她摇得像个拨浪鼓,紧接着很随意地指了下巴。岑茴脸色一沉,眼神像在看个未开智的幼儿园baby。
“下巴而已,你这状态我还以为多大问题,你都谈过恋爱了,亲个下巴不至于吧?”
温觉欲言又止,最后无力地靠在椅背。
她是谈过,可这次的感觉异常。简予怀在她眼里,就像是不可侵犯的那种存在,如今她心里多了些逾矩的烦恼。
岑茴吃了几口,用筷子隔空指了指她的石膏,“什么时候能好?”
“估计要几个月,不过过段时间我要去复诊,你有空就来陪我。”
“行。”
*
升高三前的假期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月,宋诗如不愿两个地方来回跑,温觉便陪她一同住在学校附近的房子,离咨询楼也近。
董宜这次的出现像是重新来了个来访者。脸上的妆容比上次淡了些许,搭了身红色长裙。
“董小姐,又见面了。”
温觉视线停在她所穿的裙子,记忆回帧至那个早上,那条马路,以及那个老奶奶。
难怪上次见面会想起当时马路的女人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
董宜一怔,不明白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“你还记不记得,上个月在东垠广场扶过一个老奶奶过马路?”
温觉试图唤醒她的记忆。
她没完全想起来,只是脑海闪过几段熟悉的画面。
“你的气质很好,我说的不单单是外在,还有内心。”温觉说,“那天你穿得很出众,不过还是选择扶那位浑身污垢的老人,同时还偷偷塞给她几百块现金,你不怕她是装可怜的骗子吗?”
她的记忆被唤醒,低头笑了笑:“不论好坏,我都觉得她需要帮助。”
“所以我说你的气质很好,不加粉饰也很好。”温觉提起唇角,推开咨询门,“快进去吧,简老师在等你。”
董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。
“董小姐,坐。”
她坐在原来的位置,捏着镜腿摘下墨镜,“门外那个小姑娘是你助理?”
简予怀微侧过脸,余光扫了眼紧闭的门。
“她刚刚跟我说了很多,我觉得她跟你有几分相似。”董宜说,“好了,开始吧。”
沙漏翻转,咨询开始。
简予怀从几个方面让她描绘想象的画面,没有容貌、没有自由、和缓缓流逝的生命。
董宜阖着眼躺在沙发,意识里出现许多飘渺的画面,伸手却扑场空,就连一阵微风都难以捉摸。
清脆的响指声打破梦境的保护障,碎成残片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董宜胸口起伏,眼睛直盯天花板,“我站在碎裂的中央,左边是温馨右边是荒芜,那种感觉很空虚,就好像,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梦境常常反映现实的所感所念,你觉得它代表着什么?”
“不平衡,还是什么?”董宜欠起身,指尖抠着毯子的内网布料,“可我并没有感觉到情绪上的不稳。”
简予怀将手指拢在一起,“情绪和自我是两种,表面上你一丝不苟,实际上,你可还记得最初的模样?”
最初的模样,五个字砸进她的耳朵。她卡顿地晃动着头,似是在纠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舍弃掉皮囊和一切顾虑,才是你。”简予怀强调,“真正的你。”
“如果没有这副皮囊,就不会得到爱。”她始终坚信这一点,“爱和工作都是建立在这之上,难道不对吗?”
“不妨试试自由的活一次。”
最后一缕细沙如烟丝般顺着小口扭着身躯落下。
“自由,自由。”董宜念叨着这个词。
简予怀站起身跟她道别,“下次见,董小姐。”
她收起毛毯递回给他,随后捞起墨镜离开。
“小助理,周末方便一起吃个饭吗?”
董宜戴上墨镜,驻在门口,询问温觉。
简予怀隐在身后,彻底挡住视线,她不好给出准确答复。
董宜似是懂了温觉迟疑的意思,解锁手机将二维码朝上,“等确认了再给我答复?”她晃了下手机屏幕。
温觉连忙从口袋拿出手机加上,以免耽误她后面的行程。待她走后,鬼祟祟地凑到简予怀身旁,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,“她约我周末一起吃饭。”
他倒觉得有些好笑,嘴角漾出似有若无的笑意,“温助理是在报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