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觉左手托着下巴,指尖点着键盘,文档只写了几行字,看起来兴致偏低。
右下角显示的时间将近十点,她扭过头看了眼床上睡得正酣的宋诗如,随后合上电脑,轻手轻脚出了房间。
夜色笼罩着江城,仅靠几盏路灯照亮眼前。
温觉走到附近的便利店,买了桶泡面,全面窗倒映着她。
眉心锁出几道短纹,思之想之都是那人关心她的神情,她机械般地搅了几下泡面,
简予怀不过跟她相识半个多月的时间,却总有似曾相识的错觉。
她想不通,干脆不再想。埋头嗦了几口面。
视线内出现一个身着黑色长裙的女人,落寞的背影温觉看着颇为眼熟,便跳下高脚凳走出去,试探性喊了一声:“万茵,是你吗?”
女人背影一顿,缓缓转过身,温觉被她的模样惊到。
上一次见面时隔不远,可万茵好像更显憔悴了。
“你是谁呀?”
万茵声音轻轻的,像踩在夏夜的晚风里,可眼瞳却漆黑得令人发怵。
温觉咽了咽唾沫,脚尖踮起又站定,她不敢轻举妄动。
简予怀说过,她病了。
女人踉跄地朝温觉走近,喉间一紧,她出于下意识,脚步连连后退。
昏黄的路灯伫立在街道,静静注视这一幕。
宽阔的后背突然挡住视线,连同路灯炙热的目光。
“简老师,好久不见。”
万茵扬起喜悦的唇角,在她的世界里,简予怀就是最懂她的人,除了他,她谁也不在意。
温觉从恐慌中抬头,她吸了吸鼻子,是熟悉的檀木香。
她轻唤了声:“简先生?”
“没事吧?”简予怀眼底盈着担忧,“你先进去,我跟她聊聊。”
后面他们说的话温觉一概不知,也无心去吃面,只想着如果他还回来的话,再侧面问问。
她等得有些倦怠,他大抵不会回来了,便打算离去。
这时简予怀出现在了窗外,隔着擦得透亮的玻璃窗问她吃好了吗。
温觉点点头,将泡面桶丢到门口的垃圾桶,朝他迈步过去。
“简先生,你怎么在这啊?”
她摁亮手机屏,已经快十一点了,按道理他也该睡了。
简予怀歪了下头,示意边走边说。
两人信步于江城的街道,入夜悄无声息,路面偶有外卖的电动车飞快驶过。
“下次见到万茵不要上前打招呼。”
“为什么?她怎么了吗?”
简予怀叹气,扭头望向她,眉宇愁哀,“万茵的父母今晚打电话给我说她失踪了,我才来到这边,她家就在那条街。”他伸手指了指红绿灯那头的建筑说道,“她父母说她情绪激动,有时候会拿刀,所以你尽可能离她远点。”
温觉谨记在心:“知道了。”
接下来的一小段路,两人都没再说话。倒影时融时离,温觉抿了下唇,最后跟他告别。
翌日,温觉提前请了假去参加学校家长会。
宋诗如跟家人关系岌岌可危,断然不敢与他们多有联系,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在了温觉的头上。
到学校时,教室仅剩一个空位子,她俯身在签到纸上宋诗如那条框的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。
温觉坐下的同时,一位戴着红框眼镜的教师也随之走进,开始讲述关于学生学习的事项。
自从上次过后,关于宋诗如的事她都格外认真,生怕有一丝怠慢。
结束后老师单独找温觉谈了下宋诗如的情况,从言语上讲她没什么问题,学习上也没有多大退步,温觉这才稍微放下沉重的石头。
回程她打了辆车,两人在车上聊起家长会的事。
“小觉姐,老师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啊?”
宋诗如眨着眼,好奇地打探。
“你们班主任说你最近状态还不错,成绩也有提升的空间,希望你用点心。”
她放心地深呼口气,温觉刚想开口问下关于她父母,又转而闭口无言,这种事还是找个好的时机吧。
午间正是下学的时候,走读生不多,路段还算顺畅。
亮眼的红色轿车停靠在路边,女人指甲覆着鲜艳,睁开的眼沾染几分戾气,她拧着方向盘,恶狠狠盯着前方红绿灯的位置。
“温、觉……”
她嘴里念叨几声这个名字,在前方绿灯亮起时踩下油门,从稀疏的车辆中驶过,马路中间迸发出巨大的声响,轮胎打滑柏油马路的声音刺耳,像是琴弦霎时断开而发出的颤抖的声音。
路人纷纷为这次的车祸事件驻足拨打求救电话。
救护车赶到时现场一片狼藉,红色轿车里的人额角渗出鲜红的血液,滴落白色的红裙。黑色轿车险些翻车,驾驶座的司机被弹出的安全气囊护住,后座的两个人陷入昏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