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来的苹果?”
徐泽从洗手间回来,看见床头摆着一篮苹果,站在门口停住了。
“刚刚快递员送来的。”沈曼手里拿着一杯水,刚从嘴边放下。
徐泽走过去,弯腰看了看上面挂着的卡片,恍然大悟。
“我朋友送的,这小子。”
沈曼点点头,喝了一口水,眼睛看向门外。
“你尝尝。”
沈曼听见徐泽的声音,转头,一只手伸到她面前,手心里躺着一个又大又圆的苹果,红红的,色泽诱人,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
沈曼愣了一下,她看看苹果,又抬头瞧瞧徐泽,纸杯放在腿面上,两只手扶在纸杯两侧,手没有要抬起来的意思。
徐泽朝她努努嘴,过了几秒,他的眼睛微微睁大,最后一笑,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。
“我去洗一下,你等我啊!”
还没等沈曼说话,徐泽又出去了。
沈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目光落在右边漂亮的果篮上。再平常不过的竹筐上堆着满满的红苹果,提手上还系了个明黄色的丝带。
她把纸杯放在床头,右手撑着,去看那张卡片,她凑近了脑袋,仔细辨认上面手写的字,小小的卡片上龙飞凤舞的一行字:
‘听说你荒野求生了?命大啊哥们,给你寄点苹果,恭贺你平安归来!’
沈曼坐了回去,头垂下,视线游荡在被子边缘。白色的缝合线,是平针的痕迹。
胸前的黑色卷发很碍眼,它长久的没有打理,早就变得黯淡无光。发梢枯黄,仿佛一梳就断。
徐泽端来一个食堂的碗,不知道从哪借来的刀,长长的果皮从他的手里一直延伸到床下的垃圾桶。他的两条胳膊支在腿上,以一种僵硬的姿势削皮。
沈曼实在看不下去,想要自己来,却被徐泽摆手挡了回去,表示一定要坚持这样做。见他不肯,沈曼只好作罢。她掀开被子,坐在床边,面对徐泽削皮的样子直咧嘴。
沈曼接过徐泽递来的牙签,看向手里的不锈钢碗,里面装着切好的小块,黄白色的,吃进嘴里,脆甜可口。
在徐泽期待的目光中,沈曼吃完了,她放下碗,阻止了对面那人继续切的动作。
“你不吃了?”
“我饱了。”
然后,徐泽自然地将剩下的半个没削皮的苹果放在嘴边,狠狠咬了一口。
“这小子,还真不赖。”
空碗被放在徐泽的手边,是相当普通的款式,灰色的碗鼓起的腹部映着徐泽变形的影子。
沈曼笑了一下,意识到的时候,自己正微笑着回味嘴里的味道,苹果甜津津的回甘让她觉得有些莫名地恼。她眨眨眼,赶忙上床盖好被子,转过去,喝了一口水,压一压翘起的嘴角。结果,嘴里只剩下水果的酸味了。
午餐时分。
“嘶——”
“怎么了?”
徐泽赶忙看向沈曼,她手里拿着一次性木筷,皱着眉。
“好像被木刺扎了。”沈曼的眼睛不在自己的手上,反倒看向他,观察他的举动,不想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。他的脸紧绷着,嘴抿成一条平直的线。
“你的手指……”徐泽下地,拿起沈曼左手的无名指,端详着,发现什么都没有。又凑近了,半蹲在她床边,眼睛贴近了看。
“这明明没。”
徐泽刚将手放开,却反被沈曼一把拉住。
“你再仔细看看?”她紧紧握着徐泽的手,瞥见他的耳朵逐渐变红。徐泽瞪大了眼睛,手僵着,任由沈曼拉住。
“我,我再看看,好好看看。”他终于反应过来,开始语无伦次,头低下,认真地将沈曼的手放在他的手心,不敢抬头与沈曼的眼睛对视。
沈曼坐在床上,看见他头顶稍长的头发,故作仔细的表情,频繁的眨眼次数,一时雀跃。
“我,我去拿手机。”他站起来,松开了沈曼的手。
“拿手机干嘛?”沈曼不由得勾起唇角,看向他慌张的背影。
“开手电筒。”
沈曼捏了捏手指,叫住他。
“我现在好了,不疼了。”
“真的?”他转过身,放下包。
“快吃饭吧,要不然就凉了。”沈曼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笑。
“好,好的。”
徐泽回到桌边,打开饭盒。
沈曼一边用勺子喝了一口排骨汤,一边竖起耳朵,听见他没有了往日的狼吞虎咽。余光中似乎有他不经意的一撇,他时不时地抬头。沈曼转头去拿纸巾的功夫,徐泽赶忙低头,仔细研究着盒子里的豆角。
这些,沈曼全都知道。
饭后,隔壁的病房的年轻妈妈过来敲门。
咚咚咚。
“你好,请问看见我家孩子了吗?这么高,扎着两个辫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