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郁:“.........”
“这样啊!”许扬舒了一口气,释然,“我说呢!”
张斐然第二个吃完,拍拍梁郁,“那什么我先撤了哈。”
许扬:“你不跟梁郁一起回啊?”
“你也别等了,我有事找你。”
“就在这说呗?”
“私事,特别重要那种。”
“…行吧,”许扬犹豫片刻,“那我俩先走?你俩好好说话啊。”
张斐然和许扬先行离开,两个空座迅速被虎视眈眈的学子补位。新来的两个女生专心吃饭,四人桌在闹哄哄的谈笑间格格不入,尤为安静。
荀也仍是不慌不忙吃着,梁郁加快进食速度,两人分外专注,好像碗里尽是珍馐佳肴。
撂筷端盘正要起身,梁郁听男生道了句,“我能留下来么?”
荀也补充,“期中考之后。”
期中考后分班,以荀也的成绩,必定要回实验班了。
梁郁觉得自己像一只气球,在他恶劣的玩笑里愈发鼓胀。他随心所欲的戏弄,那种懒洋洋的声调,唇角若有似无的弧度,都让她愈发愤怒,她替自己不值得,他根本不领情,为什么要替他考量?
可下一秒,他轻轻一句话将气球戳破,梁郁瞬间瘪掉,心里也皱巴巴软烂起来。
她能感觉两个女生放慢咀嚼,竖起耳朵,而周遭的喧嚣退潮般的消散了,只剩鼓击耳膜的心跳,梁郁稳了稳心神,“谁能看你那条动态?”
荀也垂眸,想到她随手解锁许扬的锁屏,“你先回答我。”
梁郁偏偏不想他如愿,“我想想。”
并不算冷战,整个下午梁郁帮荀也捡了两次笔,张斐然找他讲题,梁郁也不想搞得太僵,掉头旁听,两人有问有答,就好像中午的小插曲只是衣袖上的落灰,轻轻拂去便一如往常。
放学回到家,刚开门,钱兰迎上来,声音压低,“还一盒糯米饭呢?小康想吃,你热一下。”
脱胶的黑色皮鞋歪斜落地,梁郁塞入鞋柜,卧室门紧闭,梁民的声音高高低低传出来,她也悄声道,“给楼上那人了。”又补充,“说是你做的。”
“...做这些还不如给我少惹点祸,”钱兰脸色复杂,忽然问,“你跟荀也在谈恋爱?”
梁郁手一抖,弯腰垂了几秒,捡起脱手的运动鞋,“没有,谁说的?”
“昨天二楼邻居跟我说你天天去他家,”钱兰显然不信,“我是让你跟他搞好关系,但不是让你上赶着倒贴...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你一个女孩子,能不能要点好?”
钱兰的目光并不严厉,但饱含责备,梁郁忽然觉得冷,呼吸也随之急促,“我怎么不要好了,那家人最喜欢嚼舌根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我又没说什么,瞧瞧你这样,”钱兰似乎觉得她的失态很新奇,沉默几秒才说,“那小孩跟我们都不一样,人家成绩好又有钱,在这边找个消遣,谈腻了拍拍屁股走人,这种事我见多了,春春阿姨她女儿的小孩,到现在连爹都找不到!”
“都高三了,既然非得读这个书,你自己好好想想,我也管不了你。”卧室忽然传来一阵怒骂,钱兰稍顿,等骂声停了,这才心有余悸捂住胸口,“被水泥厂辞了,火着呢,不过没喝多。”
“饭菜在蒸笼,等会早点带小康去店里,我先走了,你自己也小心。”
钱兰一顿交代,捎上门离开。梁郁很久没缓过神来,书包带子从肩膀滑落,任由其跌至臂弯。
或许被误会谈恋爱反倒是个很好的借口,这样钱兰和梁民就不会知道,其实她在赚外快。
但钱兰的话还是让梁郁感到一阵恍惚,就好像上一秒鼻尖还残留清冽的桂花酒香,陈清搂着她轻轻摇晃,外公外婆柔软的语调犹在耳旁,男生斜倚竹干,正阖着眼笑。
可再抬头,只有堆满碗碟的水池,餐柜多了一件啤酒,桌面一只空酒杯,半截烟,白气缭绕,惨绿色电风扇无声悬吊。
“你以为我之前干什么的,现在叫老子给你家看狗?我是找你帮忙,你他妈看不起谁呢?”门内人摔了手机,声音逐渐逼近,“王八蛋!他妈的芝麻大的破房还整管家这套!王八蛋!都看不起我!”
梁郁当机立断出门。
小康还在房间,只要他不开门就没事。梁郁拖着脚步慢吞吞下楼,拽了下书包带子,心里还是乱的,像被揉皱的纸团,再怎么抻平碾压,也抹不掉折痕。
刘律师好像要在他家住几天,梁郁不是很想当着他朋友的面做饭,但还是翻出手机想问一下。
张斐然已经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。
斐然后欧神附体:许扬这鬼已经完全走偏了...
斐然后欧神附体:问我你俩为什么关系这么差。
带荀也回老家的事,梁郁没瞒着张斐然,她想了想说。
LLL:你中午跟他说什么事了?
斐然后欧神附体:别说了,我没说两句他就想回去找你。
斐然后欧神附体:现在他怀疑我喜欢他:)
梁郁:?
没来得及细问,荀也的消息从消息栏弹出来。
荀也:你想考哪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