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不谈网恋,也拒绝过她。
所以他这么回,完全是站在普通朋友的视角,一点毛病也没有。
只是。
把她推给别人,即使只是一句简短到冷冰冰的判断...等会,会不会是她试探得太明显了,但是X隔了几分钟才回复,是心里不好受吗?
希望是,反正梁郁现在很不好受。
鼻尖是枕套散发的阳光香气,梁郁暴风吸入,深深吐息。
看见回复时,突如其来的欣喜不过片刻,无影无踪,像随涨即褪的浪。
哪里有意思,看荀也给王段之支招那架势就知道了,这人大概率是个花里胡哨的天然撩,昨晚那嘴上功夫...恐怕没少惹事,也没少招惹女孩。
她得稳住,不多想,不能乱。
梁郁抓起手机回X.
LLL:搞不懂
LLL:不过他还挺像你的
X秒回,梁郁嘴角上扬。
X:哪方面?
LLL:感觉
X:哦
哦。
梁郁表情一滞,撇撇嘴,点开张斐然头像上的红点,她刚发来消息。
斐然后欧神附体:不想吃。
问她晚上去不去吃夜宵,梁郁回忆张斐然这一整天的反应…
LLL:陪我吃呗/可怜.jpg
斐然后欧神附体:你有你的主意,我也有,互相尊重^^
啊……
梁郁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挠了挠头发,发懵。
真的生气了。
“来吃饭了!”钱兰在厨房喊。
早中餐俩姐弟都在学校吃,放学后梁郁跑外卖,跑完回来吃完晚饭就去店里,偶尔钱兰要跑市场,梁郁就接手。
这几天厂里很忙,梁民晚上不在家,三人难得享受轻松安逸的晚餐时光。
梁康成连吃两碗,钱兰笑盈盈,保温壶舀了一份萝卜排骨汤,“给小也送去,这孩子好像很爱喝汤。”
刚从她这儿抽走一千,梁郁理直气壮,“他说不考虑家教。”
“好歹是个高中生,目光别太短浅,”钱兰不满道,“这种人我们平时结交不到的,多个人脉多条路,你不去我让小康送去!”
梁康成大喊,“我不去!他看起来很凶!”
这种人说不定没等高考就走了,一辈子再也不见。
梁郁掀开盖子,难怪呢,消失的肉全在壶里。她冲小康嘘声,趁钱兰洗碗偷偷夹走两块。
梁郁:“阳台那两箱特产是他送的吗?”
钱兰:“他爸爸送的。”
“草莓是他送的。”梁康成张开沾满油的手拿纸,钱兰转身瞪他,再看向梁郁,有点尴尬,“我看你不爱吃草莓,上次买你没吃几个,全烂了!”
“吃多了生蛀牙,”梁郁倒无所谓,对梁康成说,“我同学的妈妈是医生,她也爱吃,还按时刷牙,照样蛀。”
梁康成:“妈你害我!”
钱兰:“...哪来这乱七八糟的!”
“没事,我给你留了两个,”端着保温壶上楼前,梁康成凑过来说,“谢姐姐网吧不杀之恩,下次也请放我一马!”
“别再被抓比什么都强。”梁郁冲他竖中指,每次出事她都有连坐责任,也是糟心。
从一楼到四楼的路,梁郁走了很多年。
四楼的两家住户,一户住着个老太太,儿女都在外地,年初办完老头的丧事就把老太太接走了,目前剩个空房。
另一户,也就是荀也住的那户,俩夫妻退休后跑到深圳带孙女,以前经常喊梁郁上门吃糯米饭,让她到家里午睡,他们刚走那会梁郁还伤心过好一阵。
敲门,等待,比面容先袭来的,是一阵淡淡的鲜虾清香,梁郁一闻就知道,这是林轩阁的手笔,加了特调酱汁。
怎么破产了还天天日均五六十啊...
荀也豁开门,抓握门把的手沾了水汽,估计刚洗过手,她说,“嗨。”
“还在吃饭吗?”梁郁举起保温壶,“萝卜排骨汤,很香。”
“这怎么好意思...”荀也毫不客气收下,声音很愉悦,“谢谢啊,上次的冬瓜汤口味很好。”
“吃蓝莓吗?还是青提?”
“不用...”
上次被钱兰使唤,送完汤就跑,趁他去厨房的间隙,梁郁这才得以打量这套屋子。
跟男生住进来之前差别不大,温馨的碎花沙发套,奖状贴了满面,两侧挂着中国结,红木家具处处散发暖意。
只是过分干净了,矮柜,茶几上空无一物,沙发套挑不出一丝折皱。次卧紧闭,主卧床单也没铺。只有餐桌椅背上垂落的校服,以及桌面剩了半杯水的玻璃杯,才显示出活人居住的气息。
荀也还真从冰箱翻出两盒水果,透明塑料盒子外套着保鲜膜,“洗过的。”
“谢谢,”梁郁犹豫片刻,“这个给你。”
袋子有两支软膏,一支红霉素一支维A酸。荀也拿起一支,忽然发现底部的耳机。
他眼睛一亮,捻在指尖轻轻擦拭,再抬头,眼里有水波淌过,“谢谢,找了很久吧?”
“还好,掉桌子下面了。”梁郁拿指腹轻轻抹过下睫毛,“这里,涂一下。”
荀也跟着她摸到眼底细小的割痕,触感略带粗粝。本来没在意,后知后觉每次眨眼,牵扯一下都隐隐作痛。
女生声音轻柔,像金鱼吐泡泡,荀也不由得小声,“好。”
“跟你再说个事,”荀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门,“食堂的菜我吃不惯,你能不能来这儿给我做个饭?”
“或者有推荐的人也行,就晚餐,食材我这边自备,工资按市价来。”
声控灯蓦地灭了,梁郁敲了下门,灯亮起,轰响的余波在冷空气打颤。
“是许扬的主意吧。”梁郁皱眉看向他,“他跟你说什么了?”
说她很需要钱?还是家里的具体情况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