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这人跟他再要好,她的私事能随随便便分享吗?荀也又跟她不熟。
这么想着,梁郁抿了抿唇,脸色就有点挂不住。
荀也短促笑了声,“他追你然后让你跟我每天花几个小时共处一室?反正我不这么追人。”
梁郁:“他能。”
“哦,”男生耸肩,“抱歉我不太懂,关系没你们这么好。”
“......”
对你有意思。
这话莫名冒出来,梁郁冷静地从脑海抹除。
“你慢慢考虑,最好这周给我答复,周末我找人集中试菜。”
梁郁:“…试菜?”
“以为我就找你一个啊?”荀也抱着手臂笑,“之前许扬找的都不合我口味,钱阿姨说冬瓜汤是你煮的,我觉得还不错。”
搞半天是冬瓜汤引发的试工邀请,还是多人争一岗。
梁郁偃旗息鼓,思考片刻,“我只有放学有时间。”
“就放学的两个小时,”荀也说,“我也不喜欢别人单独在我屋子里转。”
“试菜有工资吗?”
“按日工资结算,一百二。”
哪个市价,南临市吗?
“......”梁郁压下突如其来的竞争欲,矜持道,“你之前不是说,不想被当枪使吗?”
荀也啊了声,“还记着呢。”
“变成枪之前我得先当个人。”他换只手拎药袋,“他要哭天喊地求我别找你,找了就绝交,那我也没办法了,所以先跟你沟通,就是个初步意向。”
“…那我考虑一下。”
走到楼梯中段,梁郁忍不住回头,男生还倚着门框,低垂着眼看她。
“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”
比如…阳台的事。
当时暗自责备他好没眼色,现在却希望他永远被蒙在鼓里。
荀也摩挲塑料袋带子的手指轻微地停顿一下,“我需要知道什么?”
她摇摇头,转身下楼。
霜降过后,气温逐渐下降,月亮浸泡在冷津津的凉夜里,星星也雪白。
张斐然很爱吃学校对面的小年水煮,梁郁哄梁康成关店回家,到水煮店时张斐然果然在。
“借过一下...”梁郁挤到点单窗口,遮住她的手机扫码,“老板她的多少钱?”
“十三!”
迅速把码扫了,下一秒手机就收到张斐然的红包。
“别生气嘛。”梁郁跟着她找座位坐下,“我跟你讲,今天王段之妈妈来店里试...”
张斐然:“你爸又喝酒了吗?”
“...没有。”
有工作的时候梁民会收敛一点,虽然也喝,但不至于喝到睡大马路,或者跟人打架打得满墙是血。
张斐然听完,没说什么,开始吃东西。
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,梁郁拿起手机,许扬回了消息。
嘘羊来了:他想找做饭的,我顺便提一嘴。
嘘羊来了:你别生气啊,我就说你会做汤,其他什么都没说。
嘘羊来了:这小子嘴刁得很,我家阿姨他都看不上,估计也没辙了,你别有负担啊。
果然是许扬提的。
那人还真是张嘴就来。
梁郁息屏,又点开,再息屏。
竖起手机,黑色屏幕里,张斐然吃得很香,她都有点饿了...
屏幕里的人唰地抬头,梁郁跟她对上眼。
手机彻底盖在桌上,梁郁硬着头皮,“其实我那天也不是完全没计划。”
她干笑了声,“我给X发照片了...”
“我有时候觉得你就是故意要惹我生气,”张斐然搁筷子,实在没忍住,“你发给X!你怎么不发给张俊峰!”
梁郁:“张俊峰是谁?”
“是我爹!你没他号码!”张斐然大喊,还想说什么,被隔壁桌瞪了眼,老实巴交夹了一根细粉,再开口恢复正常音量,“你还记得中考最后一次模考吗,那时候你考第一,我考倒数。”
梁郁记得,那时张斐然是她同桌,“你放学后偷偷哭,我还安慰你了。”
“你那是安慰吗!”张斐然说,“你还记得你说什么吗?”
梁郁:“我只记得我劝你别追星了,你爱豆才不会喜欢一个初中文凭都没拿到的女生,”她幽幽道,“结果你跟我说,反正你不读书也可以啃老,不读书也可以场场前排。”
真是白费口舌。
“...本来就是。”张斐然嘀咕。
那时她父亲的生意蒸蒸日上,母亲进入三甲医院,小家庭经营得喜气洋洋。
世界围着她旋转,而梁郁只是说,你真胆小,明明可以做得更好。
是吗?
张斐然觉得她说话真不客气,她们只是朋友,又不是好朋友。
可她的好朋友从不会扫兴,或许是小时候无论她做什么都没成功过,爸妈对她没有要求,也意味着不被期待。
“我当时觉得你很嚣张,你漂亮,成绩好,你当然很快乐,又不懂我。”
可年复一年,当好朋友在分班后疏远,她和梁郁却约好一起跨年,她才发现她才是不懂梁郁的那个。
所以眼看着她坠落而无能为力,张斐然不想再经历第二次。
“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跟许扬一直说你,但你明明答应过我,不再招惹混混的。”张斐然严肃道,“梁郁,你又要变成...以前那样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