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郁一早到教室才知道,昨天两人打成平手,王段之非常不服气,约荀也再战。
王段之这人就是一根筋,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,不理他什么事都没有。
偏偏荀也还真理了。
篮球场紧挨便利店,这种天气也阻止不了学生跑出来买零食,远远的,梁郁看见王段之女神从店里出来,等她们走到最佳观赏位,女神已经走了,走起路来有点跛。
梁郁:“不进去?”
“看看嘛。”
战况分外激烈,一对一半场单挑像一把短箭,开弓射箭中靶不过转瞬,观赏性和冲击力都很强,两人一看就经常运动,穿着T恤,手臂肌肉明显。
王段之大臂肌肉更鼓胀,像一头盖了红布的牛,荀也则匀称些,长手长脚,没怎么喘气。不过王段之有些心不在焉,频频朝女神方向扭脖子。
“想追现在去,”荀也擦擦汗,抓起球在指尖转两圈,把球抛给他,“或者就在这脑袋转三百六十度我给你申遗。”
“去就去!你以为我稀罕跟你打!”话是这么说,势均力敌还是打爽了,王段之把球抛给荀也,眼睛一转一收脚没动。
下一秒,荀也屈膝迎球压腕,篮球擦着手腕内侧狠狠旋停,往高处一弹。
这一击用尽全力,篮球沿着篮球框绕一圈,落入框中。
“打排球的啊,这么巧...”张斐然也惊了,忙肘梁郁。
梁郁本来发着呆,被这球吸引,眼睛一亮,追着发球的人...
脸色瞬间垮掉。
男生侧身背对她,双手撑住大腿,舒一口气,揉了揉手腕。
X也打排球。
梁郁将一瞬间的联想干脆利落地抹出脑海。
“我靠,我说呢体力这么好,打排球的啊?”王段之啧了声,“那你没来着啊,我们这只有校篮球队。”
“想跟赶紧的,跛脚走不快。”看他望眼欲穿眼珠子快戳出来了,荀也说,“买个药过去,别当面送。”
王段之一呆,“你怎么知道她要用药?”
“穿那种小皮鞋哪有不磨脚的?”
他心情更复杂了,“你经验丰富哈?”
丰富谈不上,但荀礼每次穿小皮鞋出门都要另带一双球鞋,回来脚后跟通红。
荀也把球捡回来,好几天没打排球,就那么砸一下都心情愉快,“嗯你还可以再问一个问题,限时免费。”
王段之瞪他,好半响说,“我以前也送过东西,她不要。”
“当面送?”
“对啊。”
“她要是接你这一次你会不会还有下次,下下次,”荀也想了想,“接了像鼓励你继续追,你说她要不要拒绝?”
“别当面。”荀也重新把球丢给他。
王段之呆呆抓着,“那她怎么知道是我送的。”
“她们班其他人知道是你送的就行。”
“那我这次送了还想送...”
“送刚需。”
“花算吗?”
“算你数学不及格就想考清华。”
“ok我懂了,要是还不行呢?”
荀也捞起刘海抓了抓,走到板凳拿毛巾擦脸,“怎么我还要为你失败的人格魅力负责吗?”
板凳正对梁郁所在观赏位,离两人投篮用的球架很近,所以张斐然笑出声。
而梁郁压住唇角,扭头看树。
荀也闻声掀起眼皮往她那儿一瞥,眉梢挑高,眼里却没有惊讶的意思。
反而是王段之抻抻体恤挠挠脖子很不自在,“你他妈这张嘴还是割了好,那什么我走了,你要打排球就去隔壁体校转转,那儿有野场。”
“谢了。”荀也重新转向她们,拎了瓶矿泉水拧开,“有事?”
张斐然:“刘姐叫你俩去办公室。”
“我靠,完了!”王段之一怔,拔腿就跑。
“谢谢,麻烦你们了。”荀也抓起毛巾,耙梳额前的碎发,“能不能等我一下?”
两分钟后荀也从便利店出来,拉开袋子,“不知道你们喝哪种,选一个吧?”
袋子里装了四五瓶饮料,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,没什么架子,眼神在梁郁脸上停留几秒又轻轻掠过。
没想到他会主动示好,梁郁脑子宕机,走也不是留也不是。
破产两个字猛地冒出来,她没由来的心虚,将卡在喉咙的心跳强硬咽下去,干脆越过他,专注盯着便利店门口的海报。
张斐然挠挠头,眼神在两人之间飞转,“那怎么好意思...”
“水还是清茶?”荀也直接拎出这两瓶让她选。
“...蜜茶吧,”张斐然又看一眼好友,此人还在装死,咬咬牙又拿一瓶,“她喝咖啡,谢谢啊。”
荀也微颔首,径直走了。
等他走远张斐然才敢大喘气,“性格这么好的吗...”
梁郁眼刀一飞,“轻浮。”
张斐然把咖啡塞她校服兜里,“人家是有教养,不要这么刻薄。”
“我说恋爱咨询。”梁郁从兜里抽出瓶子,张斐然后退两步婉拒,“我不喝咖啡你知道的,而且你经常喝这个,收了吧。”
刻薄吗?
温热的手感贴在掌心,他如此示好,也不计较,就好像她是为了一点小事还斤斤计较的人。
但根本不是他以为的小事而已。
梁郁朝愈来愈远的模糊身影望了一眼,把咖啡揣回口袋,问,“许扬说过吗,他语文为什么考零分?”
破产了状态不好?失眠?
每次见他黑眼圈都挺重的。
张斐然啊了声,“这个真说过,忘定闹钟睡过头了,好像睡到十二点。”
梁郁:“......”
行吧,怪她想多。
人家好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