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想许扬瞪大眼睛,手一指,“我靠,你怎么回事?”
两人双双扭头,只见刘姐带着转校生经过,一路走到教室前门。
刘姐拍拍手,“走廊外面的都进来!认识一下新同学。”
张斐然面露喜色,许扬大惊失色,梁郁...
梁郁嘴角扯了扯,避开那人的视线,先一步回到座位。
刘姐开门见山为新同学做介绍。她个子不高,五官和短发一样利落,表情严厉,而男生,哦不,荀也,始终低头,一身黑色冲锋衣,领子拉到顶,安静地听她说话。
吸睛的蓝灰挑染不见踪影,变成规规矩矩的黑直发,恶劣气质也随烫发一抹而尽,倒显得人模狗样。梁郁怀疑他晚到是被刘姐当场赶去理发店改造。
南临附中...
X在南临一中。
梁郁重新把注意力集中报纸上。
“以后大家都是一个班的人,互相学习互相帮助。不多说了,来个人去楼上搬桌子椅子,王段之!”
“薅羊毛也不带这么使唤我啊——”被叫到的男生翻了个白眼,鞋底拖地,慢悠悠晃出教室。
突然炸出个新同学,也在苦闷压抑的月考深潭炸出不小水花,尤其新同学的成绩还很有蹊跷。
年排一百五,语文成绩,零分。
“全考至少七百,铁年一啊,这也太嚣张了,”张斐然啧啧称奇,看到空桌忽然叹了声,“不过,这么对新同学,是不是不太友好?”
荀也去领教材,而桌子则被王段之撂在后门门口。
教室被现有学生塞得满满胀胀,再添桌凳,至少也要放置在后三组,而不是一组,怎么放都挡道。
也不是随手一撇,端端正正落在梁郁身后,她也暂时从倒数第一排变成第二。
是不太友好,明摆着的下马威。但也没人提出挪个位。
毕竟王段之女神刚刚带朋友从隔壁过来看人,而荀也,对所有人来说,不过是个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。
上课铃响后,班级忽然静下来,不是老师,而是荀也。
梁郁能感觉倾盖桌面的影子一顿,几道脚步声,凳子刮擦地面,桌肚尽头的木板被书包撞了一下,身后人拉开书包拉链。
张斐然闻声扭头,触及梁郁的视线,两人都很微妙地,压下看热闹的眼神。
只隔一条过道的王段之忍不住开了口,“稀客呀,你语文怎么回事,实验班不来来我们班?”
荀也正拿纸擦桌子,“没怎么。”
“什么没怎么,考差了难受啊?”王段之故意说,“还是你觉得我们学校不值得你全力以赴考啊?学神?”
难得的安静也变得锋利,这句拖长调子的问话跟尘埃一起往下坠。
“你想听什么?”荀也喝了一口水,声音被水浸湿,清冽寡淡,“要不别费劲了,列个文字稿我照念。”
“这话什么意思啊?”王段之伸脚在他桌腿踢了下。
“自己琢磨,听不懂还记性不好?”
王段之一激就中,猛地站起来,“你他——”
“刘姐快来了。”梁郁忽然说。
声音不高不低,也很平静,但抓了王段之的死穴。
作为班主任兼姑姑,王段之最怕刘姐跟家里人打报告。
“你等着。”王段之一边气不过一边怕刘姐真来,迅速端正坐姿。
等了一阵又频频回头想挑衅,被纪律委员一声怒吼镇压,悻悻切了声。
梁郁偏过头。
男生拧紧保温杯,一指挑开课本,凑近了看,眼底的黑眼圈更深了些,“还有事吗?”
听听这话,有事的到底是谁啊?
梁郁忽然非常,非常不爽。
看她惊慌失措掏错口袋的时候也这样,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,住楼上还能忘呢,亏他好意思说出口。
一面之缘的人毫不计较地帮了忙,至少要说句谢谢才对啊。
荀也刚要张嘴。
“语文零分是忘了考吗,”梁郁真心实意,“感觉你记性不太好。”
“……”
她说话也没刻意压低声音,同桌李君惊讶地瞄了眼,似乎不理解她上一秒还在帮忙,现在却又拔刀相向。
前两排竖起耳朵正关注着,这下也忍不住掉头看转校生的表情。
哽在喉咙的谢谢不上不下,荀也稍挑眉,有点想笑,“谢谢。”
梁郁:“?”
又听他补了句,“你的宽宏大量。”
梁郁:“…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