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影一级级向前蠕动,直到头顶的声控灯被男生遮挡,瞬间灭了,仅容纳一人通行的逼仄楼梯消失不见。
被挤至门墙夹角,白酒味近在咫尺,梁郁面朝大门,钥匙插入锁孔,迟迟没有转动。
或许是太累,或许是先入为主…梁郁突然意识到,她发完照片压根没向许扬确认,甚至也没问这人的名字!
手掌机械地伸入口袋,抓了个冰冰凉凉的东西,忽然被捉住。
梁郁起一身鸡皮疙瘩,强忍惊怒扬手就甩,“你放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只见男生从他口袋掏出她的手,拿走钥匙串,在掌心晃了一下,“其他好说,这个不行。”
梁郁表情一滞,下一秒,气血翻涌,直冲天灵盖。
这人说完,擦着她的包转弯往上。
走两级才停下,偏过头,表情无辜,“忘了说,我住楼上,抱歉啊。”
“......”哈。
……
简单洗漱,给白袜狗狗洗干净脸,晾晒,时针转到四与五之间,像是从鱼肚内部往外剖开,天色隐约透着鳞鳞的白。
熬到一定程度反而丧失睡意,洗掉软膏,又抹一层芦荟胶,梁郁坐在茶几边写卷子,手机翻屏。
嘘羊来了:到家吱个声
十五分钟前的消息。
LLL:1
LLL:他住我家楼上你怎么不说?
嘘羊来了:我靠对啊!
LLL:……
换别人她想骂人,是许扬那也正常。
梁郁继续学习,写到没把握的题,睡意很快涌上来,脑子却是乱的,钱兰是说过四楼新入住一对父子,梁郁想到男生腕间价值不菲的手表,以及街边那辆南临牌照的奥迪,猛地拍脸醒神,把题目拍照发给X.
并不期待回复,这位不知道名字,长相,甚至声音,断断续续聊了三年的网友,如果说有一点是她分外了解的,那就是对准时睡觉的执念。
晚上十二点前必睡,但不影响梁郁单方面轰炸。
哪想他十分钟后居然把答案发来。
LLL:?
X:?
LLL:盗号狗滚哦^^
X:......
X:有事出趟门
这人最近要搬家,也不知道搬哪儿了。
听他的意思是家里生意出了情况,估计不是什么好事,梁郁也不多问。
随即猛地灌一口温水,手指狂敲键盘。
LLL:我跟你讲!
LLL:今天在派出所遇到个神人
LLL:我感觉这人克我
X:?你又
LLL: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但是!派出所不是重点…
消息提示音从不远处连响三声,荀也把消毒洗净的隔板放入冰箱,拎起垃圾袋。
精神极度困倦,身体却毫无入睡征兆,从搬来到现在,整整三天,更别说被深夜集体出动的蟑螂吓一跳,愈发神清气爽。
打开主卧的灯,房间整洁,干净,空无一人。荀也沉默地站了会儿,随即关上房门,走到卫生间,拾起洗漱台上的手机。
LLL:重点是我朋友找他朋友接我,然后这人吧,首先
LLL:毛发缤纷,衣冠不整
LLL:一看就不是正经人
什么玩意。
荀也笑了笑,抬眼。面朝镜子看了几秒,收敛嘴角,随即翻出领子,拨弄头发,往下一扫,系好皮带。
指尖在台面敲了敲,目光落在满屏对话上,若有所思。
还想问什么,聊天框又跳出两条消息。
LLL:[图片]
LLL:穿成这样很没有公德心
荀也点开。
一个男生站在药店散发荧光绿的“二十四小时售药”灯牌下,黑色夹克破洞牛仔裤,头发蓝灰,赫然是一个小时前的自己。
荀也:“......”
这位网友。
说有公德心吧搞偷拍,说没有,又还怪贴心的,给他脸部打了码。
倒也省得问了。
卫生间潮气弥漫,连挂钩都沾染若隐若现的霉菌。夹克搭在餐桌椅背,荀也边脱T恤,直接丢垃圾桶,顺手回刘敬谦发来的消息。
ljq:所以就这么巧,给你流放到那个小网友的老家了?
ljq:这不面基说不过去吧。
X:再等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