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在下姚公子。”
姚苗苗快步走上马车,甚至特意选了个离萧文若最远的角落,努力收敛自身气息。
马车浩浩荡荡穿行在山安城内,身后跟着萧文若向魏朔借来的二十名甲士,如此声势浩大的场面,很快引得路人纷纷侧目,围观人群沿路不断聚拢,黑压压一众随行停在一家旅店门前。
店老板惶恐不安,自己从来安分,是惹了哪路尊神?
他甫一出店门,就见两位公子模样的人,身形看着好似兄弟,容貌却没有相似之处,总之肯定是显贵身份。
店老板不敢怠慢,殷勤询问,“二位是前来住店?小店鄙陋……”
不用萧文若开口,领头的萧十九立刻厉声喝问:“可有姚姓之人在此落脚?”
“小店从不登记住客姓名。”店老板有心护住楼上房客,话音未落被萧十九一把推开。
十余名甲士当即四散搜查,屋内陆续传出噼里哐啷的响动。
不多时,萧十九等人像拎小鸡一般,将几人押到萧文若跟前。
萧文若眯起双眼细细打量。眼前几人獐头鼠目,细看之下虽说与身后的姚苗苗存有几分相似,但一身猥琐的气质冲淡了这份关联,整体看去相差甚远。
姚家众人也只听过这对母女的名号,没料到萧文若竟会直接带着姚苗苗亲临此处,被人死死扣住臂膀的男子又疼又慌,一边痛呼求饶,一边厉声大骂,“快放开我!光天化日之下随意欺压百姓,你们想干什么?”
“官府办事,闲杂人等回避。”
空着手的甲士上前驱散围观众人,一部分守在店门口,一部分拦在厅堂,确保接下来绝对安静,萧文若则随意找了处干净地方落座,指尖轻点身旁,示意姚苗苗一同坐下。
姚苗苗这次犹豫不过片刻,立即正襟危坐,比萧文若还要标准几分,她虽然自幼按男子标准教养长大,可哪怕是像这样的场面,父亲从未带她亲身经历过,她感慨原来想要压制这些人,真的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。
“谁让你们在这住的??”
“我们有正规路引在此落脚。你是什么身份,这事轮不到你插手。”领头的姚家人语气强硬,猛反应过来,“啊——我懂了,你们是特地来帮那个贱丫头撑腰的吧!”
啪——
话音未落,萧文若抬手便是一记耳光,冷声道:“胡言,重说。”
“我们姚家的私事——”
啪——
又是一记耳光。
萧文若轻轻转动着手腕,眼见那人一口血沫啐落在地,姚苗苗明白,眼前这位神色清冷的男子,下手是半点不留情。
“不是私事,是公事。”
“人是鄢州之人,地属鄢州地界,你们怎敢借私事肆意妄为?这天下皆是陛下疆土,真有冤屈大可去往长安禀奏,竟敢在此无端寻衅。姚刺史尸骨未寒,你们不乞骸返乡就算了,反倒还搬出宗族名头生事。趁着尚未将你们收监,即刻返回原籍。”
“送他们出城。”
三句话。
竟然只用了三句话。
姚苗苗怔怔地看向身旁男子,此前无人肯出面相助的困局,几乎将自己逼入绝路的困局,竟被对方三言两语稳稳压住。
原来手握权力,竟然是如此畅快的事情吗?
她忽然有些理解,为何会有人占着不肯撒手了。
萧文若察觉到身旁投来的视线,唇角下意识微微上扬,又迅速敛去笑意。
眼下局面已然达到他预期的效果,准确来说,从初见姚苗苗那一刻起,他判定这名少女眼睛中深深压抑着的东西,假以时日,绝对不只是一名普通的少女。
没等姚家人怒骂,萧十九直接从柜台上劈手夺过一块抹布,捅进那人的嗓子眼里去,导致后者只能支支吾吾地满眼怨气。
甲士们扣住几人手臂,推开旅店大门,一行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,朝城外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