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晏~你找我—呕—”萧叙白脚步轻快地追上谢晏之,胳膊还没跨上去,就被谢晏之一个肘击狠狠戳中了腹部。
萧叙白登时脸色一白,捂住腹部弯下了身,嘶着冷气玩笑道:“嘶--晏之,你这一肘击可要我五十年的寿命,我活不到八十岁可要怪你。”
“废什么话。”谢晏之怒气冲冲,毫不怜惜,“你这张嘴到底给多少人说过!舅舅怎么会知道?”
萧叙白揉着肚子,慢慢起身,带着故作不懂的天真笑容,道:“什么话?孤可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还敢装!”谢晏之扬手作势要打,萧叙白连连退了两步,威胁道:“哎哎,再来一下我今日就死给你看!”
虽然喊得声音很大,但语气听起来像是玩笑,让人分不清真假。只是萧叙白唇色苍白,毫无血色,真似病人之样。谢晏之停下动作,蹙着眉头盯着他,凝声问道:“怎么回事?不是说太医院换了方子后好了许多吗?”
萧叙白又一步挎了上去,揽着谢晏之肩膀,笑嘻嘻道:“这里不合适,回去再说。你和裴烬的事,父皇那真不是我说的,我也是昨晚刚知道父皇知道你俩的事了,我估摸着是姑母和父皇说的。”
“我娘也知道?!”谢晏之拔高了音量,惊喊一声。
萧叙白心虚地嘿嘿一笑:“你一直不成家,姑母担心你,每次见我问我知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成家,喜欢什么样的人。我见姑母总算唉声叹气,那我于心何忍呐?这不就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嘛。”
一不小心说漏嘴,这几个字谢晏之一个字也不信。萧叙白做了二十余年的太子,从来就没说漏嘴过,显然是故意的。
谢晏之气得脸又白又红,怒目瞪着萧叙白。萧叙白带着讨好的笑,压低声音道:“这不挺好的嘛?如今人入了京,还不是任你摆弄?你看看人裴大将军人都被你欺负成什么样了?打不还手,骂不还口,被你折辱还要夸一句谢侯爷霞光玉映,可狗忠心多了。你信不信,不出一日,京中大街小巷就要传出裴大将军是谢小侯爷的狗的传言。要我说,你差不多就饶了他吧。姑母又不反对你们,你何不早点娶了,即宽了伯母的心,又暖了自己的房……”
“娶个鬼!”谢晏之气得攥紧拳头,咬牙切齿,放出狠话:“本侯娶只狗都不娶他裴烬!本侯和狗过都不和他裴烬过!”
说罢,谢晏之甩开萧叙白,又带着一身火气怒气冲冲走了。刚走了两步,又猛地回头,一把拽起萧叙白,一边将萧叙白拖上马车,一边怒冲冲道:“你的事还没完呢!给我老实交待你怎么回事?”
马车里,萧叙白靠着柔软的垫子上,脸色苍白,懒散笑道:“没事,昨日消耗过度,休息几日就好了。”
谢晏之没接话,蹙眉盯着他。
“晏啊~”萧叙白望着谢晏之,绵长叫了一声,似想笑而却尽是怅然,“万一我撑不过去了,你可一定要把我儿子当亲儿子养啊,父皇的身体也一年不如一年,我能托付的只有你了,这世上只有你能护他周全。”
“别胡说了。”谢晏之舒展眉头,温斥道,“我待他再亲,也不如你这个亲爹。好好养着,朝中之事你不用操心,短时间内舅舅应该不会再动立后的心思了。没到山穷水尽,总还会有路的。”
萧叙白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,转了个话题,道:“我昨晚打探过了,父皇并没有要收裴烬兵权的意思,叫他回来似是真的只是为他庆功。暂时不必担心他。”
谢晏之却神色凝重了起来,道:“在这个为他时候庆功?”
萧叙白忽而笑道:“或许和你有关系吧,年前我刚说漏嘴,年后裴烬就回京了,搞不好父皇也是好奇能让他的外甥春心荡漾的是何等人物,故而召回来一堵英容。”
闻言,谢晏之瞪了萧叙白一眼,道:“再提这茬本侯就把你扔下去。”
萧叙白笑着撩开车帘朝外望了一眼,道:“不劳谢侯爷动香手,孤自己下去。停车。” 萧叙白对马夫喊了一声,马车缓缓停下。
谢晏之奇道:“这就走,不去看清禾?”
萧叙白迟疑地点了点头,稍顷后,轻叹道:“残喘之躯,怎敢误佳人啊。晏之,出京时也带上他,我在江南给他置了房产铺子,让人护送他去江南吧。”
谢晏之微微蹙眉,想起昨晚的事,犹豫道:“他……清禾,是什么人?”
萧叙白沉默了许久,道:“说来话长,日后再说吧。”说罢,他起身走出马车,临出去时又回头道:“他没有真的生病吧?”
谢晏之迟疑一瞬,摇了摇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呢喃着,萧叙白扶着马夫下了马车。透过车帘,谢晏之望见萧叙白扶着墨兮上了另一辆马车,向着来路驶去,与他背道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