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叙白点点头,道:“快开宫门了,四弟快吃吧。早朝开得久,饿着肚子会难受的。”说罢,又看向谢晏之,忽笑道:“表哥昨晚睡得不好?”
一夜未眠的谢晏之挂着两个黑眼圈,闻言嘴角抽了抽,反唇相讥道:“本侯的美人病了,少不得要一夜照顾。太子殿下孤家寡人,怕是不能理解。”
萧叙白果然笑不出来了,张了张嘴欲言又止,稍顷,道:“不知侯爷的美人生了何病,孤宫中有不少好药。”
“呵呵。” 谢晏之弯唇一笑,道:“不劳太子殿下关心,本侯府里也不缺好药。”
萧叙白:“…….哦。”
几人各怀心事,一时又没人说话。萧承明在一旁吃包子,萧叙白沉默望地。谢晏之心情大好,通宵熬夜的疲惫一扫而光,只觉神清气爽,满面春风,愉快地一抬下巴,却望见裴烬正望着他,于是十分的好心情瞬间又丢了三分。
谢晏之打定主意眼不见为净,恰巧此时三声净鞭响,宫门开了,他一扭头,先一步大步走了。
不料裴烬却跟了上来。
“晏之,”裴烬跟在谢晏之身后,温声问道,“怎么没睡好?”
谢晏之头也不回:“关你何事?”
裴烬:“…….”
过了稍顷,又温声道:“侯爷今日可有空,下官想……”
“没空。”
“……那侯爷今日有何事?”
“与你何干?”
裴烬:“…….”
宫门的文武百官在听到净鞭声后已开始按序列队,百官按照官阶品级分列文、武两队。裴烬是二品武官,谢晏之虽承军功爵,但谢晏之是由皇帝舅舅钦点让其位列武官之首,仅在皇子王爷之后,因此两人站位本不挨的。
但两人一起走来,裴烬跟着谢晏之走到队首时,原本站位在谢晏之身后的官员主动后退让出了空位。这是裴烬自入京后第一次上早朝,对许多规矩并不甚了解,便也没注意,跟着谢晏之站了过去。
通常当有外地官员返京上朝时,礼部会先安排好位置,上朝前会由负责纠正仪态、整顿秩序的纠仪御史指引,但当裴烬亦步亦趋的跟着谢晏之站在谢晏之身后时,巡视的纠仪御史也不知怎地竟也没有上前纠正,只望了一眼就向后走了。
“赵御史。”谢晏之突然出声叫住了那位身着獬豸补服的御史,对着裴烬一抬下巴,不悦道:“这是他该站的位置吗?”
赵御史脚步一顿,转身恭敬道:“回侯爷。裴将军平定北方,功标青史,裴将军站此处也并无不妥。”
谢晏之冷言道:“打了几场胜仗就功标青史了,目无法度了?那本侯是不是也要给他让位啊?”
赵御史面色一红,面露难色,看向裴烬。
裴烬拱手温言道:“劳烦赵大人带我去我的位置。”
赵御史遂是还礼道:“裴将军请随我来。”
这段小插曲一出,官员中立马起了窃窃私语声。
“看来传言不错,谢侯爷和裴将军果然不对付。”
“你刚看出来?回京后,谢侯爷也给裴将军吃了数次闭门羹。裴将军的校尉大闹定国侯府被关了好几日……出来时人都丢了三魂…裴将军每日求见谢侯爷都被秦大公子打了回去……”
“搞不好谢侯爷怒砸裴将军的事怕也是真的.......岂是不对付,这明显是有仇吧?”
谢晏之听得脸黑了又黑,但还没完,又听有人疑惑道: “可我看裴将军怎么并不生气?”
“我倒是好奇裴将军是做了什么,竟惹咱这小侯爷这般生气?”
“还能因为什么?裴将军唆使北人闹事将谢侯爷得人拦在城外的事你这就忘了? ”
“但谢侯爷不是那么心胸狭窄的人啊......”
“裴将军和传闻中也不同啊,看着性子挺好的……”
“.......”
谢晏之深深吸气,剩下的七分的好心情也荡然无存。幸好此时又一声净鞭响,百官齐齐闭嘴,队伍一瞬间寂静下去。
由太监引着,文武百官鱼贯进入宫门,在含元殿中等候朝见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