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主院已近五更,谢晏之也没再休息,吩咐下人伺候更衣,备马车,换上朝服后直接去了午门,等候开宫门上早朝。
五更天刚蒙蒙亮,街上已有不少早摊小贩,热腾腾的香味从街道两旁飘出来,谢晏之今日出门的格外早,又没吃早饭,闻到香味不觉肚子空空,便叫停马车自己下了车,在卖包子的铺子买了几个刚蒸好的热腾腾的包子,用油纸包着边吃边信步朝午门而去。
定国侯府离皇宫近,谢晏之买了五个肉包子,第三个还没吃完,就已经走到了宫门。宫门已经有了不少官员,谢晏之扫了一圈,没见到萧叙白,反而在官员中看到了裴烬。
裴烬身边围了不少官员,而站在裴烬对面的穿着亲王朝服的男子正是四皇子萧承明。萧承明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同裴烬说话,旁边官员也陪着笑脸,表情谄媚,眼冒绿光。
而人群正中的裴烬脸上带着疏离而客气神情,话不多,只偶尔看到他的嘴唇开合。
像误闯狼群被一群眼冒精光的饿狼盯着的小肥羊一般。
谢晏之慢慢咬了口包子,望了一会,犹豫要不要上去将人救出来,但想起昨晚下的决心,一撇嘴,决定置之不理。
谢晏之慢慢咽下包子,正欲移开目光,然而此时似有感应一般,裴烬忽然望了过来,目光相接瞬间,谢晏之翻了个白眼,也不知裴烬看到没有,但见裴烬对着萧承明一拱手,嘴唇翕动快速说了几个字后,穿过官员,望着他快步走了过来。
谢晏之又撇了撇嘴,将剩下那口包子一口塞进嘴里,鼓着腮帮子却站着没动。一口包子还没吃完,裴烬已走到了面前,恭敬地拱手作揖道:“侯爷......”
“怎么?要抢本侯包子?”谢晏之一口咽下包子,讥言打断了裴烬。
什么释然,一看见这人就来气!谢晏之愠色瞪着裴烬,不等裴烬再开口,又讥讽道:“裴大将军包子都买不起?行,本侯大气,赏你了!” 说着,愤然将剩下的两个包子递给了裴烬。
“……”裴烬盯着包子看了须臾,温声道:“侯爷吃吧,下官吃过早饭了。下官是想问侯爷昨晚没睡好吗?”
一夜没睡,你说呢!
“哼。”谢晏之气哼一声,不想理他,正欲收回包子继续吃,却见四皇子萧承明走了过来,满面笑容道:“表哥,我还没吃早饭,表哥真偏心,怎么不给我吃?”
谢晏之翻了个白眼,一把将包子塞到萧承明怀里,没好气道:“一个包子也争。堂堂靖王府也买不起包子?”
萧承明依旧笑笑意盈盈,接过包子道:“靖王府的不如表哥的好吃。”
谢晏之无语,道:“春和街张记包子铺,喜欢让下人去买。”
“多谢表哥。” 萧承明难得带着乖巧的笑说道。
谢晏之望着这个比他小了四岁的表弟,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道:“承明,既然你叫我一声表哥,就听表哥一句劝,别去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......”
“表哥,”萧承明打断道,但笑容不减,“幼时表哥分明教导表弟喜欢的东西就要去努力争取,如今怎么函矢相攻了?”
“我那不是让你......”
“表哥,”萧承明再次笑着打断道,“表弟听了许多裴将军英勇事迹,对裴将军仰慕已久,想和裴将军交个朋友,然而裴将军对表弟甚是冷淡,几次邀约都被裴将军拒绝了,但表哥一出现,裴将军就迫不及待来找表哥,表哥如何让裴将军这般热情的,也教教表弟?”
谢晏之眉头微蹙,声音冷了下来:“你是亲王,他是武将,你二人如何能结私交?”
萧承明笑容淡了几分:“本王只是欣赏裴将军,并无他意。”
“你当真没有他意?”谢晏之冷冷质问道。
萧承明耸了耸肩,没回答。
谢晏之紧盯着他,道:“昨日,叙白回京时遇到了刺客,你可知道?”
萧承明面不改色,平静道:“大哥遇刺了?可曾查到凶手了?”
“叙白射杀了凶手,但没让人去查,”谢晏之凝视着萧承明,“你知道为何吗?”
萧承明冷淡道:“为何?”
谢晏之道:“三年前老二刺杀叙白,舅舅盛怒之下更是心寒,因此大病一场,痊愈后身体大不如前。叙白不愿让舅舅再次寒心。”
萧承明垂下眼帘,过了须臾,极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参见太子殿下。”就在这时,三人背后响起零散的百官参拜声,三人不约而同皆噤了口,转头看向萧叙白。
萧叙白穿着太子朝服姗姗来迟,与百官寒暄几句后径直走到了谢晏之三人身旁。
“臣参见太子殿下。”裴烬恭敬拜道。
萧承明面无表情地望了萧叙白一眼,旋即又缓和许多,拱手道:“四弟拜见大哥,大哥身体可好?”
“嗯,挺好。”萧叙白淡淡应了一声,又道:“免礼。”
两人直起身,却没人开口说话。须臾沉默后,萧叙白望向萧承明手中用油纸袋装着的包子,道:“四弟没吃早饭?”
萧承明道:“是表哥给的。”